“你这个尸鬼怎么在这里!”
花开院龙二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话音未落,他手中已经捏出三张符纸,指尖雷光一闪——式神的咒印几乎要脱手而出。
但下一瞬,他的动作僵住了。
黑雾比龙二的反应更快。
那些无形的黑色粒子穿过门缝、顺着地板蔓延、缠绕上龙二的四肢和脖颈——精准地、毫无征兆地封住了他每一个能动的关节。
龙二的符纸还捏在手里,可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你——!”
他试图挣扎,但黑雾像锁链一样勒紧了他的喉咙,逼得他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良二站在客厅里,灰白的眸子精准地“看”向龙二所在的方向。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昨天晚上,是你先动的手。”
龙二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放式神咬我,”
良二继续说,“我打晕你,扒了你的外套,拍了你的照片——那是你应得的。”
“唔——!!”龙二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羞怒。
良二没有理会他,偏头“看”向柚罗和魔魅流的方向。
魔魅流已经站到了柚罗身前,风衣下的指尖雷光闪烁。
而柚罗的手里正捏着一张贪狼的符纸,目光戒备地盯着良二。
但她们都还没来得及出手。
黑雾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了过去——不是攻击,只是缠绕、束缚、封锁。
柚罗的符纸还没能激活,就被黑雾从指间卷走。
魔魅流的雷电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黑雾堵住了掌心。
黑雾涌入他们的口鼻,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一僵,然后软倒下去。
“柚罗!魔魅流!”龙二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挣脱出来,带着明显的怒意和焦急,“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让他们睡着而已。”良二说,“我不会伤害他们,但你需要冷静下来听我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僵住了。
名取周一站在良二身后不远的位置,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无奈。
他见过良二动手的样子,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一句话不说就先放倒三个人。
的场惠理子张着嘴,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没有拔出来。
她看看名取周一又看看良二,她在犹豫,在分析局势。
但她更震惊的是,花开院家的三个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这灰眸男生给控制住了?
人不可貌相。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龙二咬着牙问。他的身体还被黑雾束缚着,动弹不得。
但语气里的敌意已经比刚才少了几分——至少他开始问了。
良二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一个误会。我不是尸鬼,也不是妖怪。我来这里是为了关那扇往门。”
龙二的眼睛眯了一下:“往门?你怎么知道往门的事?”
“我就是知道。”良二说,“而且我已经关过两扇了。”
龙二沉默了几秒。
昨天柚罗和魔魅流汇报过,游乐园的摩天轮上有一扇往门。
而且这个人昨晚上也没有对他痛下杀手,只是……耻辱啊!真的是耻辱!
“你凭什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良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关上那扇往门?”
龙二的眉头皱了一下。
“闭门师。”
他说,“往门需要闭门师才能关上。而现如今的闭门师只有两位。”
“都是宗像家的人,一个老头病重在床,而他孙子——宗像草太——我们联系不上。”
“我认识他。”良二说。
龙二的眼睛亮了一下,但目光依然瞪着良二,“可这跟你现在绑了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是个神经病啊,动不动就打人,我自保。”
龙二沉默后,点了点头,“好……那宗像草太在哪?我们只知道他去了九州岛,然后他就失联了,整个人都了无音讯”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良二面不改色地说,“但他把钥匙给了我和另外一个女生。现在只有我和那女生能把往门关上。”
名取周一站在良二身后,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拆穿良二的话——草太明明就在旅社里,变成了一把三条腿的椅子。
但名取周一也没有帮忙圆谎。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称职的旁观者。
良二接着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门在哪,然后把门关上。”他拿出钥匙给龙二看了看。
龙二盯着钥匙项圈看了好一会儿。
黑雾还缠绕在他身上,但他已经不再挣扎了。
他似乎在权衡什么——眼前这个人的话有几分可信,他身上的鬼气和死气又确实不像普通的妖怪或人类。
“松开我。”龙二说。
良二没有立刻照做。
“我还有一个条件。”他说。
龙二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说。”
“在我和那女生关门之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那扇往门。”
龙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我们本来也没打算让其他人碰那东西。”
良二这才收回了黑雾。
束缚龙二的黑雾缓缓散去,像退潮一样缩回良二周身的范围。
龙二活动了一下手腕,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立刻发作。
他看了良二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柚罗和魔魅流。
“她们什么时候能醒?”
“半个小时左右。”
龙二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房间的角落,捡起刚才掉落的几张符纸。
他的动作很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会跟上面汇报,说往门的事已经有人处理了。”
他说,“但你最好别骗我。如果——”
“没有如果。”良二打断他,“你没有选择,要么等蚓厄落下,要么等我关上。”
龙二没有再说话。
他蹲下身,把柚罗和魔魅流扶到沙发上靠好,动作比想象中要轻柔一些。
的场惠理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良二,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名取周一终于开口了:“那就这样吧。良,我们先回去。”
良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名取周一跟在他身后。
的场惠理子没有跟着他们离开旅舍,她需要把得到的情报,向家族上层汇报。
出了旅舍,名取周一见四下再无旁人,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宗像草太就在这里?”
良二没有立刻回答,走了一段路,灰白的眸子朝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望”了一眼。
“因为我的人进去了往门那边。”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名取周一墨镜下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没有急着开口,也没有追问——他知道良二还有话要说。
路口红灯亮起,行人停步,车流在身侧穿梭,良二混在人群里,跟着一起停下来。
“如果我说宗像草太现在就住在我隔壁,他们一定会更愿意让他来处理这扇门。”
“但他现在只是一把椅子,也关不了门。”
“而且我前两次关门,清楚的知道一件事情——关门并不一定要闭门师。”
名取周一看着良二,墨镜的镜片倒映着他微微勾勒的嘴角。
“只要你会念闭门咒,能看见蚓厄,那有这把钥匙的人,就能把门关上。”
衣领下的钥匙贴着皮肤,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他的声音很轻,刚好够名取周一听清,“到时候,他们会带走草太,然后要我交出钥匙。”
“最后,再找个会念闭门咒的人,去关上往门。”
他微微侧过脸,“看向”名取周一。
灰眸那不存在的视线,好像穿过了墨镜,对上了名取周一的眼睛。
“那时候,我想进去就更麻烦了。”
“无论他们是为我好,还是防止我引起别的什么危害。”
“他们都不会允许我进入往门里面。”
红灯跳成绿灯。
良二迈步踏上斑马线,声音混在车流和人声里,清晰又不急不缓:
“可若是我不说,那主动权就在我这里,他们也就拿我没办法。”
他顿了一下,灰眸“望”向前方,人群熙熙攘攘,而他就在其中。
“我知道,我的想法和做法很危险。”
名取周一沉默地跟在他身侧,走了好几步才开口劝解,他语气沉重:“良二,上千上万人可能会因你而死去!”
良二的脚步没有停:“那就让他们来找我吧,所有责任我来背。”
“而且,名取先生,你觉得为什么我只告诉了你,却没有告诉别人?”
名取周一忽感不妙。
良二的嘴角得意地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带着点自嘲:“如果蚓厄快要落下时,我还没有出来,那你就跟铃芽一起把门关上。”
他站住脚转身,从衣领下拿出闭门师的钥匙,然后递给了名取周一。
这位当红演员看着白发青年递来的钥匙,他沉默了很久,这把钥匙太沉重了。
这座城市的百万人的安危,全掌握在手持钥匙之人身上。
“拜托你了,名取前辈。”语气平淡却充满诚恳。
……下午……
名取周一还是接过了那把钥匙,钥匙温暖如玉,仿佛还存留着白发青年的余温。
所有人都认为良二要关掉那扇门,但只有名取周一知道,良二是要打开那扇门。
而他拿着钥匙的手,越捏越紧,身体紧绷着到随时冲上去关门。
他见过蚓厄落下后的场面,阴阳师的坏处就是如此,总是能看见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妖怪、鬼怪、灵魂,这些常人无法注视,却异常向往的奇物,他这类人从小就能看见。
但他从小没有因为身有阴阳眼而得到好处,反而是跟夏目一样,从小被人视为灾星和不祥,受尽各种白眼、排挤和敌视。
所以他很同情和在意,与自己有相似经历的夏目,他从夏目身上看见了自己儿时的影子。
而对于良二,他更多的是同情和好奇,他跟夏目就像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他给予不了良二如夏目那样的人生引导,因为他已经走在自己的路上了。
即便是死路,他也会像现在这样,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哐——!”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吊舱的往门被良二给拉开了,良二趁蚓厄还没涌出现实,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名取先生!良他在做什么?!”的场惠理子猛得看向名取周一。
“等一下!你要干嘛?!”
花开院龙二瞪大眼睛,他快速释放出式神,想要阻止良二。
“来不及了!”名取周一也摆出了一副意料之外的震惊表情,召唤出自己的两个式神去抓捕良二。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还在发生,想象中的蚓厄能量压根没从常界涌出来。
反倒是所有人都涌了过去,都看清楚了门另外一端的美丽景象。
星空、草原、极光,还有——
“天使?!”
“里面怎么会有天使?”
———题外话———
精神状态有点不对,这一章没写好也没写完,明天重新补一下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