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就那么直挺挺坐着,没挪窝,还在这块儿陪着勇哥,也没把静姐的话当回事。
静姐在电话那头一赌气:“你不去拉倒!你一天到晚跟我嘚呵的!”
“小琪啊,我跟你们去,我老公去不了,他马上要出门办事,这一天到晚的,跟他妈神经病似的!”
小琪在那头问:“咋的了静姐?你俩干仗了啊?”
静姐说:“没干仗,他就那德行,有点轴得像根筋,我犯不上跟他一般计较,我跟你们去就完事儿了。”
小琪又问:“那哪天走啊?我们都定好了。”
静姐催着:“你直接说日子就行。”
小琪说:“后天!你这么的,我们后天从沈阳直接飞珠海,你从北京直接飞珠海。”
小琪接着说:“完了之后咱在珠海会面,一起过关去澳门,行不行?”
静姐一口应下:“行,那咱就珠海见呗!”
小琪赶紧说:“行行行,那咱就珠海见啊!”
“好嘞好嘞,挂了啊。”
“啪嚓”一声,静姐把电话撂了,撂完之后也没多寻思,只当是跟闺蜜约了趟旅行。
但咱说实话,这人啊,尤其是有些老娘们,嘴是真不把门。东家长西家短,啥话都往外秃噜。这种人是真他妈招人烦,把别人的事儿都扒出来当笑话讲。
从静姐跟小琪这通电话里就能看出来,代哥说句实话,有点惧内。
不是真怕,更多是在乎静姐,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代哥对静姐是真没话说,掏心掏肺的好。
可静姐那几句不经意的牢骚,经朱晓琪那破嘴一传,立马就变了味儿。
老话说得好,莫做长舌妇,别扯别人家的闲事儿。
可朱晓琪这娘们儿,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啥玩意儿都往外说,一点把门的都没有。
当时她正跟七八个闺蜜一起吃饭,这帮闺蜜还都带着自家老公,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的。
朱晓琪放下电话,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哎,你们知道张静刚才在电话里咋说的不?”
这帮老娘们一听有八卦,立马凑过来:“咋说的呀?快讲讲!”
其中有几个不认识张静静的,带着老公一起来的,就问:“张静是谁啊?你们这儿的熟人啊?”
朱晓琪一仰脖:“你们能知道吗?这是我们小时候的发小,闺蜜!”
她接着说:“小时候长得磕碜,跟夹脚拖鞋似的,没想到长大之后越长越好看了。据说嫁给一个北京的社会人儿了,挺唬人的!”
有个老娘们赶紧问:“那她老公跟她一块儿来不?咱这趟出去玩,人多才热闹啊!”
朱晓琪撇了撇嘴:“来不了!我估计啊,她老公就是自卑,心里没底!”
旁边有人纳闷:“咋还自卑呢?自个儿老婆跟闺蜜出去玩,有啥好自卑的?”
朱晓琪清了清嗓子:“你们想啊,这趟出去玩是我出钱,领着你们大伙儿住五星级酒店,到澳门还能随便购物。”
“咱出手就是三五万、十万二十万的,眼睛都不带眨的,她老公能跟咱比吗?她老公就是在北京开了个小破饭店,说白了就是个小吃部。一个月挣那俩子儿,千儿八百的,连两三千块钱都拿不出来,穷得叮当响!你说他好意思跟咱一块儿去吗?到时候看着我们买这买那,他兜里掏不出钱,不得臊得慌?”
大伙儿一听,都炸开了锅:“不是吧?真的假的?在北京开饭店,还能挣这么少?”
“可不是咋的!我上次听别人说的,错不了!他现在在北京还租房子住呢,那房子也就四五十平,一家三口挤在里头。老憋屈了,挤挤巴巴的,转个身都费劲!说句不好听的,他俩晚上要是想有点啥动静,孩子就在旁边,全能听着!”
最后撇了撇嘴:“还有啊,别听她说她老公是啥北京的大社会,纯属扯犊子!我看啊,就是个小流氓,没混出啥名堂!最早的时候,他就是给人看场子的,后来没门路了,才开了这么个小破饭店糊口!跟咱想的那种呼风唤雨的社会大哥,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当时大伙一听朱晓琪那番话,心里头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说白了,就是不希望你过得差到哪儿去,但更不希望你过得比自己好。
这人心呐,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看着别人不如自己,立马就生出一股子优越感。
尤其是有些老娘们,就爱背后嚼别人舌根,靠着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好像这么做就能显得自己多牛逼。
朱晓琪这娘们,就是完完全全的这种人,在这儿逼逼叨叨没完没了,一顿埋汰静姐和代哥。
旁边那帮人听着还不算,还跟着添油加醋,你一言我一语的。
“可不是咋的,听着就过的不咋地啊!”
“租四五十平的房子,一家三口挤着,想想都憋屈!”
“还社会人儿呢,我看就是个混得不咋地的小流氓!”
这帮老娘们儿和她们的老公凑在一块儿,越议论越起劲儿,把代哥和静姐编排得一无是处。
结果你看,这边儿议论归议论,该定的行程一点儿没耽误,转眼就到了后天。
朱晓琪带着她男朋友,领着一共六对夫妻,还有几对情侣,另外加上小易——就她没对象,一行人从沈阳直接出发,坐飞机奔着珠海就去了。
静姐这边,自己开着向浩给她买的那台红色保时捷,“呜嗷”一脚油门干到机场,从北京坐飞机往珠海赶。
下午四点半,静姐到了珠海机场,一出航站楼就给小琪打了电话。
“喂,小琪姐呀,我到珠海机场了。”
电话那头小琪立马应道:“哎,小静啊,我们也到了,比你早到一会儿。”
“你这么的,直接来珠海云顶人家茶餐厅,一进门就能看着我了,我们刚到不长时间,你现在过来就行。”
小琪顿了顿,又说:“正好我老公也在这儿,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下。”
静姐赶紧应着:“那行行行,我现在就过去。”
“哎,好嘞好嘞,你来吧。”小琪说完就挂了电话。
静姐一个人在机场门口打了台出租车,直接就奔着云顶人家茶餐厅去了。
到了地方,静姐从车上下来,一推门就往屋里边走,一进屋就看着朱晓琪和她那帮闺蜜,还有坐着的一共七个男的。
这七个男的,静姐一个都不认识。
静姐当时抬手摆了摆:“小琪啊。”
小琪和那帮闺蜜立马就围了过来。
“哎呀,静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
“一点儿都不像小时候那个样了,看着还跟二十岁小姑娘似的,真显年轻!”
这时候小易也凑了过来,跟静姐握了握手:“静姐,我是小易。”
“你咋整的呀,还这么瘦呢,平时得多吃点儿啊。”
“哎呀,姐呀,我咋吃也胖不起来,没办法。你这么多年一点儿没变样,还那么年轻。”
静姐摆了摆手:“不行喽,老了老了。”
她看着小易,随口问了句:“你男朋友没来呀?”
小易叹了口气:“啥男朋友啊,我谈了两个,这不都分手了嘛,一直没碰到合适的。我也不着急,再看看呗,碰到合适的再说。”
旁边有个闺蜜搭话:“也是,别着急,得找个合适的,这要是嫁不对人,一辈子不就完了吗?”
小易赶紧点头:“是是是,姐说得对。”
说着话,大伙儿就往桌子这边来,静姐也跟着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朱晓琪和那帮闺蜜就开始挨个介绍自己的老公。
咱说实话,这帮男的个个都不是普通工薪层,有自己开公司做买卖的,有干工程的,还有做建材生意的,反正干啥的都有。
就说身价吧,个个都不低于一百万,不能说是什么大富大贵,但绝对比普通老百姓过得好太多太多了,手头都非常宽裕。
咱说,二十多年前,身价一百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正经算得上是响当当的啦,这帮闺蜜一个个抢着开口,这个说我老公做啥买卖,那个说我家有多少家底,静姐耐着性子,跟他们一一打过招呼。
打完招呼,朱晓琪一把拽过身边的男人,冲静姐喊:“小静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男友,姓袁,叫袁大洪。”
当时袁大洪“啪”地往前一站,架势摆得挺足,说话还挺客气。
“你好,我叫袁大洪,叫我大洪就行。我是做房地产的,跟你们北京的大老板比不了,我们在小地方混,一年挣不了太多,整个千八百万、一千多万的,也就对付过日子。”
这袁大洪梳着个油光锃亮的大背头,长得肥头大耳,眼珠子还往外凸着,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劲儿。
袁大洪一顿自我介绍,说完还主动伸手,静姐伸手跟他握了握。
“你好,袁老板。”
袁大洪立马接话:“我听小琪说了,你在北京还行,做点小买卖是吧?行,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到北京整点投资,包个工程活啥的。要是我去北京的话,到时候可得拉我一把啊。有小琪这层关系在,你们在北京有啥难处,只管吱声,我能帮忙的,肯定尽量帮,咱都是一家人嘛。行了,大伙儿在这儿简单吃点,一会儿咱们直接奔澳门,到那儿随便玩、随便购物,吃喝住行全包在我身上,花点钱不算啥,无所谓。”
说实话,这袁大洪这人还真不错,说话敞敞亮亮的,一点儿不磨叽。
结果你看,一行十来个人在这儿简单扒拉了几口饭,随后直接出发,奔着澳门就去了。
等他们从珠海过了关,一踏进澳门街,入眼全是灯红酒绿的景象,那地方妥妥是有钱人的天堂。
但澳门街的物价,也足以让内地的普通人瞠目结舌,感觉喘不过气来,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可价钱也高得离谱,是真他妈贵啊。
袁大洪领着这一行人,住进了紧挨着新八百伴购物中心的奥华酒店,一对儿夫妻或者情侣分一间大床房,小易和静姐住的是标准间。
这奥华酒店在澳门属于中高档的档次,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能住上这儿,已经算是相当了不起的事儿了。
咱说实话,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这帮闺蜜立马就开始对着袁大洪献媚,一口一个洪哥,把他捧得老高。
“洪哥,这酒店也太牛逼了!”
“要不是你带我们来,我们这辈子都住不起这么好的地方!”
“这装修也太豪华了,这房间的风格也太合我心意了!”
袁大洪一摆手,满脸不在乎:“这他妈算啥呀,小钱儿!”
“有机会我来澳门整个投资项目,到时候这儿不就跟自己家一样了?不行我到时候在澳门买套房子也行,以后随便来澳门玩。”
你看,他就在这儿一顿吹牛逼。
当天晚上吃完晚饭,袁大洪说自由活动,大伙儿就在酒店附近随便转了一转,有几个爱凑热闹的,还去赌场里转了一圈。
这帮人进去之后,也没敢大玩,就小打小闹地玩了几把,过了过手瘾就出来了。
再说小易,家里边条件一般,大学毕业之后,就在银行上班,是个规规矩矩的上班族。
等小易回到房间的时候,静姐正坐在床边歇着,俩人住一个屋,小易一进门就凑到静姐跟前,脸上带着点为难的神色。
“静姐呀,我多句嘴啊。你结婚的时候咋没告诉我们呢?我到现在都没见过姐夫一面。”
静姐抬眼看了看她,叹了口气:“那时候你工作忙,我寻思着麻烦,好多人我都没通知,不是没拿你当朋友。”
小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不少:“我都听说了,姐夫在北京外号叫加代,是吧?他们还说姐夫开个小饭店,现在你们还租房子住呢,是吗?”
静姐一听这话,眉头皱起来了:“谁他妈这么说的?”
小易撇撇嘴:“啥谁说的,现在这帮人都这么议论,我在旁边听着一清二楚。还说姐夫不来,是因为自卑,开个小饭店没钱,不好意思来澳门,来了也买不起东西。静姐呀,我不知道这是真的假的,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有这么一回事。”
“你可别以为这帮人是啥好人,背后啥话都敢说,见人就摇头撇嘴的。这话就是朱晓琪传出来的,人是她张罗来的,话都是从她嘴里边漏出去的。这帮人没一个好东西,朱晓琪那嘴最碎,你往后可得注意点。”
静姐冷笑一声:“这么多年没见,我还以为她改了呢。她从小就不是个东西,就喜欢背后贬低人抬高自己,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德行。”
小易点点头,又接着说:“可不是嘛,姐呀,你还不知道呢,见面之前他们还说你了。”
静姐抬了抬下巴:“说啥了?”
小易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才接着说:“他们说你在北京嫁不出去,实在没办法了,找了个看场子的小流氓就嫁了。还说姐夫以前被一个大哥差点砍死,后来人家赔了二十万,你们拿这二十万开了个小吃铺。”
静姐听完,气乐了,冷笑了几声:“呵呵呵,行,可以啊小易,他们这么说,你信吗?”
小易赶紧摆手:“静姐,我信不信无所谓,我就是怕你过得不幸福,怕你过得不好,我这心里难受。”
静姐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平静下来:“没事儿,我过得挺好的,有机会你到北京,姐领你转一转。”
小易点点头:“姐,那都是小事儿。静姐呀,这两天咱逛街,你可千万别跟他们说,是我跟你说的这些事儿。你尽量有啥事少跟他们唠,他们嘴太碎,你要是跟他们说了,回头他们得骂死我。”
静姐看着她,认真地点头:“你放心吧小易,我肯定不能说。”
就这么着,姐俩在这个房间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嗑。
咱说句最实在的话,谣言这玩意儿传千遍,假的也能被说成真的。
众口铄金,就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经过你传我、我传他,这么多人一张嘴,假的也能让人信以为真,这话一点儿不假。
静姐本来寻思得挺好,来澳门旅旅游、溜达溜达,散散心里的闷气,结果全让这些谣言给搅和了,好心情一点儿没剩。
她心里头骂,我他妈在家就跟加代置气,没想到你们这帮人还在背后编排我坏话。
可没招啊,老话不都说嘛,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呢?
有些人听到别人背后说自己坏话,当场就得炸毛,怒不可遏,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当面对峙,最后闹个撕破脸,可那又能咋样,一点儿用都没有。
但静姐不一样,咱说实话,那可是代哥的女人,能是一般人吗?她为人处事那绝对是有分寸、到位的,犯不上跟这帮人一般见识。
转天,一行人早早地就奔着新八百伴购物中心去了。
朱晓琪挽着袁大洪的胳膊,在商场里晃悠来晃悠去,见着啥稀罕玩意儿都走不动道。
“老公,我相中这个了!老公,这个我也想买!”
袁大洪那也是真有点家底,一挥手就是豪横:“买买买,通通给我拿下!”
这小子是真敢花钱,半点不带含糊的,还没过半个小时,袁大洪就砸出去三十来万。
旁边那帮闺蜜瞅着商场里的衣服,确实是好看,可价格也真让人肉疼,贵得离谱。
有几个领着老公来的,心里头都寻思,觉得花这么多钱买个牌子,根本不值当,也没啥必要。一件衣服花个五七八千,甚至上万,纯属浪费,大多都舍不得掏这个钱。
静姐跟小易就跟在这帮人身后,慢悠悠地溜达着,转着转着就到了新八百伴的四楼,全是高端品牌的服装店。
静姐也寻思着,瞅瞅有没有相中的,有相中的就买一件,没有的话就拉倒。
结果刚溜达没几步,她眼前一亮,瞅见一件长款连衣裙,样式是真漂亮,当即就抬脚往专柜里走。
小易一看这阵仗,赶紧拉住她:“姐啊,这衣服太贵了,咱别进去了。”
静姐头都没回:“我进去试试。”
她又转头看向小易,笑着说:“小易,你看好哪一件了,姐给你买。你看你穿的这衣服太普通了,挺长时间没见面了,姐送你一件当礼物,你挑一件。”
小易赶紧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拉倒吧静姐,我可不敢进去。你看那标价了吗?一个胸罩都三千多,咋那么贵呢?还能按摩咋的?带上它那胸能变大呀?静姐,你别去了,别去了。你好心我心领了,咱犯不上花这钱,今天买件衣服,明天都活不了了,可别买了。”
静姐一听这话,乐了:“小易,你还真信他们说的话了?真信我在北京过得那么困难呐?”
小易连忙解释:“姐,不是我信不信,我觉得真没有这个必要。”
“你进去看看喜欢啥,我给你买,行不行?我送你一件。”静姐说着,就去拉小易的胳膊。
小易还想往后缩,静姐直接拽着她往专柜里走:“进去看看去,怕啥。”
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进了专柜。
那边的那帮闺蜜眼尖,一下就瞅见了,立马凑到朱晓琪跟前:“哎呀琪姐,你看那小静,进那个专柜啦!那里边多贵呀,那一个胸罩都得三四千、五六千的!”
小琪顺着闺蜜的手指一瞅,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开口:“进去就进去呗,有啥大不了的。”
她又扫了一圈身边的人,扬着下巴说:“你们想进去也能进,一人挑一件,我给你们买。”
旁边有个闺蜜凑过来:“琪姐,那小静家里就是开小吃部的,她咋敢进这种专柜啊?”
小琪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那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不过她肯定不敢买,就她那身份,能穿得起这里边的衣服吗?她也就是进去过过眼瘾,你就让她看呗,买回去她老公不得跟她干仗?搞不好还得揍她呢,她根本不敢掏钱…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