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衣袖一挥,那嵌在石壁之中的木桩子飞了出来,向着站在离得最近的棺材上的吴邪和high少飞去。两人稳稳接住了。
他们是这么打算的,让张起灵攀岩去试试能不能挖出来,然后传给他们。所以分了一下组,比较清瘦的吴邪与high少一组,吴三省和解雨臣一组,潘子和王胖子各自一边。
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霍秀秀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问银月:“银月,你这隔空取物的法力不能把柱子直接搬到我们这里来吗?”
银月干脆利落:“能啊。”
霍秀秀咂舌:“那你怎么……”
银月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吴邪、解雨臣和张起灵一直都想做些什么来救我,现在就遂了他们的意吧。况且,什么事情都我自己搞定的话,一来我自己辛苦,二来,也给了他们当甩手掌柜的借口,这可不行。男孩子嘛,吃点苦有助于成长。”
她说起话来老气横秋,听得霍秀秀一愣一愣,不过想到银月几千岁的年纪,似乎也不觉得违和了。
吴邪和high少搬着木头小心翼翼从悬棺上过来。那些棺材被他们踩着,也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
第二根柱子被张起灵破了阵挖出来的时候,那一边最低处的几只棺材忽然掉了下去,砸进了底下那个深坑,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连带上层几圈也倾斜了。
站在那个角上的吴三省和解雨臣差点滑下去。
胖子咋咋呼呼大叫:“哎呀,胖爷我的黄金棺材啊!小月姑奶奶,这些棺材不会都要掉下去了吧?!”
吴三省也道:“小月,你先前说这些棺材是因为你的灵力而悬浮的,我们要是把柱子都挖出来,这些棺材会不会全部掉下去。”
“是我一时疏忽了。这两根挖出来后,那一角支撑的灵力缺失,的确要塌陷了。”说完,她飞身而上,重新站在最上面的黄金大棺材上,高举双臂,衣裙飞扬间,倾斜的棺材重新恢复到原本的位置。
吴三省和解雨臣带着第二段木头慢慢踏着一只只棺材向大门口走去。
接下来,张起灵如法炮制,破了第三第四根柱子的封印,胖子和潘子分别扛了,对他们来说,这几十斤的木桩子也不吃力。
因为银月在黄金棺材上施法,所以再没有出现棺材往下落的事情。等到最后一个潘子扛过来,张起灵也落在了安全地带,吴邪对着银月兴奋喊道:“银月,你快下来!我们出去吧!”
然而,银月却是没动,她站在那里,黄金棺材的金光,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她的身后是那水晶组成的星河。她站在那里,与他们像是隔了一条银河。
张起灵的心忽然像要撕裂开来,冥冥中,他有种绝望的痛苦,她又要离开了!
又?
仿佛很久以前,她也是这么决绝地离开,再也找不到一丝踪影。
“你别走!”张起灵忽然大喊出声的同时,起身飞窜,一跃一个棺材,向着银月站的那最高处冲去。
众人不解,吴邪和解雨臣更是一头雾水,然而脚下却猛然颤动起来!
哐哐哐巨响一声接一声,原来是棺材一层一层,如凋零的莲花瓣一般直直往下坠落!整个山洞也在剧烈震动,四周岩壁上的晶石与碎石不断地掉下来!
吴三省大叫:“不好!墓要塌了!”
解雨臣与吴邪异口同声地大喊:“银月!快下来!”
他们疯了一样想像张起灵那般冲上去,吴三省和胖子一人拉一个。而落石如冰雹般挡住了他们的视野。
张起灵脚下的棺材一只只往下掉,他躲避着落石,手脚并用,攀着还没陷落的棺材往上爬。
然而,他刚跳上去抓住第二层的棺材,第二层也坠落了,整个人失去了重心,随着棺材一同落下去。
眼看就要到她身边,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他仰面,看着头顶那金色的光芒,伸手去抓,最终只是虚妄么?
然而,面前的光芒却是向他扎下来。
银月一跃,向着张起灵落下来,速度很快,直直抓住了他伸出来的手。
那张他朝思暮想的面容骤然在眼前放大,掌心的触感如此真实,他猛地握住她,他的心他的魂都在叫嚣,再也不能放开她了!
“张起灵,”银月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嘴边的笑绝美而悲伤,“我想起来了,关于我们的一切。”
然后,她凑上来,吻上他的唇。
张起灵反手紧紧抱住她的背。
然而耳边却传来她的空茫的声音:“再见了……”
怀里忽然就空了,他睁开眼,头顶一片耀眼的金光,亮得令人完全无法睁眼。
金光吞噬了他所有的视野,坠落的棺材,碎裂的石块,崩塌的墓穴,以及耳边震耳欲聋的轰鸣全都湮灭殆尽……
世界归于空白。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她的声音撕开了这一片空旷的白。
“我的灵魂与本体早就被撕裂了,我再也回不去那枯萎的木头之中。其实你的血解开了我本体上的封印,我想这才是我真正的解脱。报恩也好,阳气也罢,这是我的本体留给我最后看世界的机会。现在,我要离开了。我也不知道我会去哪里,但是,再也不会被困守在这个黑暗的墓中。别为我难过。这段时间,我很开心。说不定,我会化作风、化作雨,也许,你以后遇到的某一朵山里的小桃花,也是我。再见了,张起灵……”
“不要!你不要走!银月!”
张起灵猛地挣扎嘶吼,眼前的画面骤然清晰,树林?
他气喘吁吁地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居然在山下的树林之中。
吴邪、解雨臣、吴三省,所有人都在,在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看起来也没有受伤,但是都昏迷不醒。
几只大箱子摆在附近,正是银月拎上来的那些陪葬品。
而吴邪神色痛苦,紧闭着眼,嘴里呐呐呓语着:“别走,银月,你不要走!银月!”
他叫了一声,也醒了过来,表情急躁地一直看着四周:“银月!银月!”
但是,这里没有银月。
“她离开了……”解雨臣睁眼,木然地看着头顶的天空,“她的封印彻底解开,灵魂也就解脱了。她说她会化作风……”
说着,眼泪从他眼角滚下来,滑进了头发里。
而吴邪却接上了他的话:“化作雨……”
“一朵山里的小桃花……”张起灵的声音如快要凝滞的幽泉。
忽然他觉得手里有什么东西,摊开手一看,掌心有小半枚桃木核。
吴邪、解雨臣接连摊开手,他们的手里也有那么半枚桃木心。
三只手凑在一起,三瓣碎片,正是银月完完整整的桃木心。
“嘶……”王胖子的抽气声传来,“我的头啊……什么情况?!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来了。
“银月呢?!”霍秀秀急切道,“小花哥哥,银月怎不不在?!”
解雨臣没有回答,看向张起灵,眼里有明晃晃的妒忌:“你是最后触碰到她的人,她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面对他毫不掩饰的责怪,张起灵握紧了手心里的桃木心,转身就走。
吴邪叫他:“你去哪?!”
张起灵只落下两个字:“找她。”
吴、解两人对视一眼,死灰的眼眸顿时亮起了一点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