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撩起她的发,她一头栗色的长发,在耳边用彩色的绳子编了几条小辫子,后面的头发随意披散着,现在大风吹起来,丝丝飞扬,动人心弦。
她的头顶戴着一副珠链头饰,金黄的宝石垂在额头,她缓缓放下杯子,抬眼看来,那双眼美得简直不像真人!
像……神话里穷尽一切辞藻的仙!像森林里摄人心魂的精灵!还像沙漠里掌管旅人命脉的甘泉!
但是,有点眼熟怎么回事?
黎簇已经无法思考,完全是一只呆头鹅了!
忽然,他的肩膀被猛地撞开,面前一花,一个人影冲上来,一把将面前的萨仁高娃搂进了怀里!
黎簇惊呆了。
不止是他,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被吓了一跳。
这个小姑娘的确是长得美啊,他们的确都看呆了。但是,再震惊,也没有这个关根大胆啊!居然动手了!
这……老麦这伙人心想,他不是比他们这伙亡命之徒还要流氓嘛,他们也只是在心里意淫一下而已。
只有目瞪口呆的王盟知道自己老板这么激动的原因——简直见鬼了!一模一样!
“喂!你干嘛!”黎簇伸手去掰吴邪的胳膊。
但是吴邪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将人搂着,声音带着哭腔:“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王盟赶紧跑上来,把黎簇拉开:“你别添乱!”
黎簇气道:“我添乱?!怎么不说他耍流氓啊!”
王盟道:“你忘了今天的照片吗?!”
照片?
黎簇愣住了。
对啊!照片上的女人!
难怪他觉得有点眼熟呢!这么一想,好像是很像。
周围一片寂静,连窃窃私语都没有。
据说,魔鬼经过的时候,人群会不约而同地发不出声音。
他们可曾知道,神经过的时候,也是如此,万籁俱寂。
吴邪抱了一会儿,理智终于回来了。
轻轻放开臂膀,喉咙里溢出一个颤抖的声音:“银月……”
“啪!”
迎面而来,一记清脆的巴掌,把他的脸扇得偏向一旁,紧接着,肚子上被重重砸了一手肘,痛得他后退两步,弯下了腰。
对面的姑娘骂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蒙语,又说了一声:“流氓!”
若是银月不愿意,他冲过来的时候就能一脚把人踹开,但是,她终究心软了。算了,先给他个甜枣,再给个巴掌。
吴邪捂着肚子,有些懵,倒不是疼的,只是这一巴掌让他无所适从。
“哎呀呀,吴老板!”马日拉跑上来,他的醉意都被惊醒了,他作为舅舅,而且,他外甥女还是他们的雅达干,他当然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吴老板也不行!
他用夹生的中文急切地说着:“吴老板,你这是做什么呀?!虽然我们萨仁长得顶顶漂亮,但是你也不能乱来啊!”
他这话一出,周围这一群看戏的人顿时揶揄起来,以老麦为首的混子们开始吹口哨,以王导为首的摄制组成员们开始说风凉话。
吴邪什么也听不见,他抬着脸,看向前方的姑娘,那张他朝思暮想的面容,没有一丁点变化,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但是,她看向他的眼神,却冰冷异常,只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难道她又失忆了?
银月留给他一个眼神后,转身走了。
黎簇小朋友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萨仁姑娘!”
吴邪握紧拳头,拽住马日拉往一边走:“你跟我来!”
他两也走向一旁,其他人开始议论纷纷。
有感慨这个一路上包得严严实实的蒙古姑娘居然是个极品大美人!
也有嘲笑这个关根是不是有病,见到美女就疯了,被人家打了,活该!
摄制组的导演与摄影师翻看着摄像机拍到的,正好是她打吴邪的一幕。
她头巾被刮掉以后,摄像机不离手的摄像师就急忙打开了机器拍了下来,几人凑在一起乐不可支地讨论着他们这趟说不定要捧出一个明星来。
王导在咂舌:“这长相,这气质,啧啧,放眼现在的娱乐圈,简直就是碾压性的存在啊!”
菜头说着:“这个关根看起来一副热心肠老实样,没想到还是个会耍流氓的人啊。”
几人哈哈哄笑。
“你们说什么说什么呢!”王盟听不下去了,“我们老板才不是这样的人!这就是个误会!实在是因为这个萨仁姑娘长得和我老板失踪的女朋友一模一样!”
“女朋友?”王导和摄制组的人面面相觑,“兄弟,不是我不信啊,就你们老板现在这样,他女朋友能长成那样?”
王盟气得不行,一把掏出手机来:“眼见为实!”
他老板家到处都是银小姐的照片,他这个跟随多年的小跟班自然是见过很多次,也偷偷拍过几张照。
而且,这个银小姐肯定不简单,因为他有一次看到花爷,老板的发小解雨臣手机屏保居然也是银小姐!
他当时就吃了一惊,回头告诉了老板,没想到老板听了却没什么反应。
一群人凑过来看王盟的手机,看完之后,都恍然大悟:
“还真是像啊。”
“照片里这男的是关根?差的有点多啊。”
“这是八年前的照片!我老板就是长这样!”
而另一边,吴邪拉走了马日拉,把他拽到墙边,黑着脸问他:“我问你,你这个外甥女真的是你外甥女吗?!”
马日拉瞪起眼:“那还有假?我姐姐的女儿啊!”
吴邪:“剩下的那几坛老烧酒看来你是不想要了。”
说完转身要走。
马日拉拉住他:“别别别吴老板!我实话告诉你,萨仁其实是我姐姐捡来的养女!”
吴邪猛地回头:“养女?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大概我算算啊,七八九,哦,八年前的时候,我姐姐家跑丢了几只骆驼,我们找啊找啊,一直找到了晚上,后来在一个沙丘的后面找到了,两只骆驼挨着趴着呢,它们的旁边,躺着一个小女孩,也就是现在的萨仁。”
吴邪不解:“小女孩?多小?”
“就是十来岁小孩的样子啊。我姐姐心善,就将这个孩子带了回去。也没见人来认领,就认她做女儿了。因为是晚上捡的,那天的月亮特别大特别亮,就给她取名萨仁高娃。”
吴邪若有所思:“那她是怎么成为你们部族的雅达干的?”
“她……她从小就会预言啊,很准的!哪家的羊丢了,哪家的骆驼不见了,问她一问一个准啊。她还会治病,周围邻居们有点什么头痛脑热不舒坦的,都会找萨仁,一看就好。什么时候有大风沙,什么时候会下雨,萨仁的预言从来都是比那什么天气预报还准!所以大家都认为她是长生天选中的雅达干!三年前正式成为了我们部族的雅达干!”
吴邪转脸,看看站在远处的两个人的背影,是黎簇和萨仁。
马日拉还在叨叨:“吴老板,我们萨仁因为长得太美丽了,在部落的时候,大家尊敬她,但是出门来,像你们这些外来人又不懂,所以她都会蒙住脸,就是怕现在这种情况。你说你现在惹她生气了,她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了怎么办?”
“你说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她很厉害!也不知道十岁以前在哪里生活。这么跟你说吧,有一回,隔壁村的富户一群羊跟着头羊全跑丢了,根本找不到,求到我们萨仁这里来。萨仁带着他们骑马过去,很快找到了。但是,倒霉的碰上野狼群了!一大群啊!吓得马都惊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萨仁跳下马,走向了狼群,狼王根本不袭击她!狼群都向她跪下了!”
马日拉说到富户的时候,苏难和几个摄制组的人围了过来,听墙角。
苏难很不信地笑笑:“后来呢?”
“后来萨仁把找羊群的酬金换成了四头羊,交给了狼群,狼王就带着狼群离开了,没攻击别的羊和人。”马日拉见旁人不相信的样子,急了,“你们别不信啊,跟去的四个人都是这么说的,绝对假不了!”
其他人都在哂笑,显然觉得他在胡扯。
只有吴邪,看着前方的身影,低低说了句:“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