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九门与汪家,是这个世界相互对抗的两边。
汪家为了混入九门,易容了好几个假吴邪。不光无邪,一直都有汪家的人,易容成九门或者与九门有关的考古队对九门进行渗透。
十年前,银月出现了。
汪家与九门的核心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女人,让张起灵,吴家小太爷吴邪,以及解家的掌门人解雨臣明里暗里在寻找。
当年吴邪大闹新月饭店,闹出的动静自然不小。而那个在解家当家身边,还让解雨臣让出了自己座位的女人,有心之人想查,也是能查到一二的。
不是没有人,汪家人也好,裘德考的势力也罢,打着易容成这个女人,骗取吴邪信任的主意,只是……
她的容貌明明能从照片上参照,但是每次倒模的时候,模具从来没有成型过。
哪怕用最先进的整形技术,也只能整个五六分像。
她的容貌,无法模仿,仿佛冥冥中,有看不见的力量在阻止她被假冒。
天道意识:没错,这个冥冥中,就是我。
车子在沙暴中剧烈颠簸,其他人都无暇顾及吴邪那句话的含义。
吴邪正视前方,然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陌生的,疑惑的,好奇的。
他无声苦笑,心在滴血:
十年了,哪怕有人冒充她,来哄哄他们也好啊。但是从来都没有。
现在她出现了,却再次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管八年前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从十岁的小孩成长起来,但他可以肯定,她就是银月,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她啊!
十分钟后,沙尘暴停歇了,王盟的惊叫传来:“10分钟!真是10分钟!萨仁姑娘,你可真神了!”
马日拉得意道:“早就告诉你们了,萨仁是我们长生天的女儿,哪有不准的道理!”
古城遗迹耸立在前方,车队陆续到达。
车上的人员都下来了,马老板和摄制组的人情绪都很激动。一方是以为即将找到宝藏而兴奋,一方是以为能拍到无人区的奥秘而跃跃欲试。
就吴邪这一车人,显得十分淡定与冷漠,连看都不想上前去看。
但是吴邪还是没马老板叫到前面去了。
马日拉喝得醉醺醺的在车里打盹。银月也不想下车。黎簇因为好奇凑过去看了一通后,也回来了,同他们,或者说同银月播报前方状况,他甚至坐上了驾驶位。
“萨仁姑娘……”黎簇刚开口。
“萨仁。”银月打断了他。
他愣了一下。
银月把面纱摘下来,侧脸看他:“叫我萨仁就行。”
黎簇更呆了。他还没有适应被这么美的一张脸,被这么一双摄人心魂的眼眸注视着。
半晌,他结结巴巴说出几个字:“萨、萨、萨仁姑……”
舌头都要打卷了。
“那个,他们发现了……一些古文字,打算在那里挖坑。”
总算捋直了。
“嗯。”银月应了一声。
黎簇下决心说道:“刚才你说的这里不是古潼京,是什么意思?”
银月看向前方,那帮人正咋咋呼呼准备安营扎寨,挖坑下墓,吴邪还说着“这里不确定是不是古潼京”,但是没有人听他的。
银月故作深沉:“亡魂之息不一样。这里的气息与半个月前舅舅身边的亡魂气息不一样。”
她拨了拨指链的铃铛,发出几声叮铃铃的清响。
黎簇眼前的视线忽然朦胧起来,眼前分明是大漠黄沙,却扬起一大片粉色的桃花来,梦幻得不可思议。
“咚咚咚!”一阵敲车窗的声音,把黎簇惊醒,他猛地转过脸去,看到了吴邪站在窗外的放大的脸,有些莫名其妙的臭。
黎簇摇下车窗,没好气:“干嘛!”
吴邪皱着眉头,塞给他一个相机:“别偷懒,下来干活!”
黎簇拿着相机,摆弄了一下,看向银月的时候,端上满脸笑意:“那我先下去一下。”
转头看吴邪又瞬间变成苦大仇深的脸,开了车门下去了。
吴邪看了看银月,她已经没戴面纱,看着她的脸,他心如刀割。
他没说话,把门关上了。
“主人啊,我想买个马甲可以吗?”雪胖子在识海里上跳下窜,“不能出来,实在是憋死我了。用我自己的积分!”
“你想买个什么?”
“我当然好好思考过了,为了符合你大漠之花的身份,我准备变成一只海东青!”
“海东……东边沿海的鹰你给弄内陆沙漠来?”
“主人,凡事都有例外嘛,这个墓外无妖怪的世界都有你这桃花妖了,我一只现实存在的海东青飞错地方也不奇怪啊。”
“……随你的便。”
“好嘞!主人那你快下车,迎接我这万鹰之神的降临吧!”
“给你个机会重说。”
“哎呀!您最衷心的仆人来了……”
银月于是开车门下车去了。
她在沙地上走了两步,大漠的风吹来,撩起她的发,她举手投足间,带着铃铛清脆的响。
黎簇的任务是假装吴邪关根的徒弟,拿着照相机拍拍拍,把在场的每个人都拍下来,还不经意拍到了古遗迹阴影里的人影,但是人影一闪而过,再看就没了。
银月一下车来,他的镜头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般,咔咔咔都在她身上。
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锐利嘶鸣,摄制组里当即有人大叫:“听!什么声音?!”
那嘶鸣再次出现,仿佛要撕裂这片看不见尽头的大漠苍穹。
吴邪抬头:“是鹰的鸣叫。”
但是,他纳闷,鹰隼多出现在草原,这里离草原戈壁已经有一段路了,有燥热又没食物,怎么还会有鹰飞进来?
天空中,一个白点出现在众人视野里。那白点急速放大,在众人的头顶盘旋。
不知谁喊了一句:“鹰!白色的鹰!”
摄制组的地理学家叫道:“天哪,这是一只海东青!海东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雪白的鹰俯冲下来,硕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来令人心惊胆寒的威慑力。
而且,它明显是向着萨仁扑过去!
“小心!”
“躲开!”
同时开口的,是离银月最近的黎簇和吴邪!
吴邪甚至已经跨步扑上去。
然而,萨仁手一抬,那白色的海东青振翅一个急停,巨大的羽翅扇动的风让少女那一头深棕色的长发肆意飞扬!
它那双健壮有力的爪子准确又稳固地抓上了她的手臂。
吴邪一惊,鹰隼,若真是海东青,那一双利爪,能把猎物的内脏都翻出来,她的胳膊怎么承受得了……
咦?她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手套?
一人一鹰,站成了沙漠令人挪不开视线的绝美风景。
“主人!是不是倍儿有面?!”
“你站马日拉头上去。”
“对不起我错了……”
黎簇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脱口而出:“萨仁是仙女吗?”
吴邪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低低说了句:“是啊。”
一大群人震惊过后,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萨仁姑娘,这是你的鹰吗?”
“这是不是海东青?市场上买的吗?这地方应该没有野生的吧?”
“哇,太漂亮了,能摸摸吗?”
几双手自作主张就要伸过来。
雪胖子现在是鹰,可不是猫了,再说了,它是猫也不给路人随便摸。它“呱”地尖叫一声,大力振了振翅膀,以示拒绝。
银月抬高了一下手臂:“不能摸,它不喜欢陌生人。”
马日拉凑过来:“萨仁,你什么时候养的鹰啊?”
银月随口回答:“半个月前捡的,养在家里,舅舅你养病,没见过。”
“有名字吗?”吴邪站在人群外圈,一脸随意地问道。
“有有有!”雪胖子急忙告诉银月,“主人我想换一个霸气一点的名字,就叫格日勒!光芒!”
“要是没有……”见银月没有立刻回答,吴邪抢话道,“不如就叫雪胖子吧。”
“不要!主人我要叫格日勒!”
“你不就叫雪胖子么?还嫌弃?”
“可是一点都不符合我现在的形象啊!”
黎簇却是第一个反对的:“什么雪胖子?人家这么矫健的一只鹰,一点也不胖,你居然要叫它雪胖子?”
“有名子了。”银月淡淡开口,迎上吴邪的目光,“它叫格日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