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荷田一片萧瑟。
枯萎的枝干和叶片在风中瑟瑟发抖。
水流潺潺。
荷田后面,青灰色的小桥依然古朴安静。
但此刻。
桥下空空荡荡。
那把悬挂桥梁下面的长剑没有了,只剩一根断了的旧绳索孤零零飘来飘去。
“陆非,你在看什么?不是急着要给小蛤蟆报仇吗,怎么还不下水?”荆剑催促。
“荆兄,那把剑不见了。”
陆非眯了眯眼睛。
“这是一座悬剑桥,你应该知道悬剑桥是什么吧?”
“当然知道!”
荆剑有些诧异,重新打量这座质朴的古桥。
“桥下悬剑有两种情况,第一是斩蛟龙,防水患。”
“第二种便是辟邪,镇压水下的邪祟,保平安。”
随即,他也露出疑惑之色。
“好端端的,谁会把保平安的悬剑拿走?那不是缺大德了吗?”
这种剑通常不值什么钱,主要起一个保平安的作用。
陆非摇摇头,露出一缕担忧之色:“不知道和抢金蟾洞的人有没有关系......总之剑没了不是好兆头,没了镇压,这水下恐怕热闹的很,我们下去要格外当心了。”
“这还用你提醒?哪次跟你出来有好事了?”
荆剑白了陆非一眼。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哪次好处少了你了?”陆非也回敬了他一个白眼。
“呱!”
他肩膀上的小金蟾叫了一声,仿佛也在为他辩白。
“看到没,小金蟾都看不下去了。”
说着,他回头对虎子摆了摆手,然后招呼荆剑下水。
脱掉外套,两人纵身跃入水中。
噗通噗通!
平静的水面被打破,泛起一圈圈涟漪。
虎子和小黑望着两人的身影像灵活的鱼儿一样,飞快沉了下去。
尽管才初冬,这河水已经又冰又冷了。
两个都被冷的一个激灵。
好在肩上的龙鳞立刻启动,微微金光闪过,暖流沿着肩膀迅速游走全身。
寒意与窒息感纷纷消失。
陆非已经记不清这是他们第几次下水了,现在熟悉得就像回了老家一样。
行动自如,呼吸自由。
两人稳住身形以后,朝着四周张望。
河水很浑浊。
到处都漂浮着不明的渣滓,鱼反而很少,仿佛都藏起来了。
荆剑是第一次来这条河,好奇地打量四周。
浑浊的河水遮挡视线,就像陆地上起了雾一样,能见度很低。
小金蟾一下了水,就紧紧依偎在陆非的肩膀上,小小的身体颤抖起来,两只眼睛不安望着四周,显得十分害怕。
“小家伙,别害怕,现在我们就去找你的......家长,你对河里最熟悉,你告诉我们怎么走。”
陆非也不知道那三足金蟾是公是母,这样称呼是最合适的。
小金蟾点了点头,鼓起勇气伸长小脑袋,左右望了望后,小小的前掌抬起来指着一个方向。
“好,抓稳了。”
陆非对荆剑做了个手势,两人一同朝着小金蟾指的方向奔去。
距离小金蟾出逃已经过了好几天。
三足金蟾生死不明,自然要抓紧时间。
河床的泥沙上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
路上竟然出奇的顺利,除了几个淹死鬼以外两人并没有碰到什么脏东西。
快到洞口的时候,小金蟾忽然颤抖起来。
陆非立刻招呼荆剑停下脚步,藏在一片水草后朝着洞口观察。
原本堵着洞口的石头不见了,洞口毫无遮挡的暴露在水中。
小金蟾是四个脚掌紧紧抓住陆非的肩膀,害怕又紧张地朝着洞口望去,小小的身体不停颤抖,似乎生怕有一双可怕的腿钻出来,将它踩个粉身碎骨。
但等了一会,洞里还是毫无动静。
“别害怕,我们先进去瞧瞧!”
陆非安慰小金蟾,和荆剑轻手轻脚来到洞口。
已经过了好几天,他怀疑那人已经走了。
宝箱被抢是小事,但愿三足金蟾没被带走。
探头朝里洞里瞧了瞧,陆非和荆剑就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哗啦!
这时。
后面的河水里,一种奇怪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响起。
“嗯?”
陆非警惕地回头。
浑浊的河水里渣滓遍布,他眯起眼睛,努力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好像是锁链晃动的声响,不过响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锁链?”
他等了好几秒,仍然不见有东西出来,便不再去管。
“陆非,这里面别有洞天啊。”
荆剑已经进洞了,发现这洞中竟然没有水,感觉十分神奇。
“那当然,这是金蟾修行的洞府。”
陆非也钻进去,适应洞中的环境后,他一眼就看到地面的泥沙上残留着凌乱的脚印。
“呱!”
小金蟾一看到脚印就颤动起来。
“别急,我们这就过去。”
陆非和荆剑握着法器,沿着脚印小心而快速地朝里走。
洞里空无一人。
洞府的的最后面,那湿润的泥沙上,只剩宝箱碎片。
记忆画面里,那散落满地的宝物,以及破碎的三足金蟾都不见了。
“呱!呱!”
小金蟾着急地从陆非肩头跳下,两只小小的前掌拼命挖着泥沙。
“小蛤蟆,就你两只小爪子,挖到天黑也找不到。你让一让,我来。”荆剑也去帮忙。
明明是好意,小金蟾却显得更不开心了。
七星法剑挖开大片泥沙,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小坑来。
他们怎么也没找到三足金蟾,只发现一条破碎的石头蟾足。
小金蟾抱着蟾足哇哇大哭起来。
“这人太过分了,不光抢了所有的宝物,还把三足金蟾也带走了!简直就是畜生!”
陆非面若寒霜,愤怒地握紧拳头。
他预料到那人已经走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连三足金蟾也要带走。
三足金蟾的身体已经碎成那样,腿都断了,自己是逃不走的,只有被带走这一种可能。
小金蟾已经伤心到不能自已,眼泪都快流不出来了,小小的身体趴在石头蟾足上一抽一抽的。
“陆非,那三足金蟾只剩一条腿了,是不是没希望了?”荆剑同情的叹了口气,担忧问道。
“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陆非用力瞪他一眼,想了想,道:“不过,这也许反而是好事。那人带走一个死物有什么用,这表明三足金蟾很有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