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丝线交织的长发,在满是腥臭粘液的缝隙停顿了一会,被陆非瞪了两眼后,才极不情愿地钻了进去。
“先让我的分身毫毛去打探一番,至少弄清这长着大舌头的邪祟是什么玩意。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随后,陆非示意袁白眉去洞窟里等。
他盘腿而坐,闭上眼睛,感受黑发传来的信息。
有了安排,荆剑便不再着急,安心等待。
袁白眉反复看了看陆非,愈发感觉这个年轻的小掌柜难以捉摸。
只有本命法器才有心意相通之效,这小掌柜的本命法器居然是一把能长出头发的黑伞。
修行多年,他自认为见识不低,但这种本命法器还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该说有趣,还是诡异。
“邪字号的人和物都不走寻常路啊......”最后,他笑了一下。
那大舌头逃回山壁后,就没有任何动静,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了伤而偃旗息鼓。
天边的月亮又往下掉了一点。
时间不等人,再不抓紧天就要亮了。
陆非闭目静坐,心神已随着那深入山壁裂缝的黑发,延伸了出去。
脑海中。
画面晃动。
黑发在山壁缝隙里沿着有黏液的地方飞快穿行,但它就像很嫌弃似的,只是朝有粘液的方向追,但发丝尽量避开黏液,不想沾上一点。
细细的发丝无声无息,越钻越深。
画面渐渐出现变化。
裂缝开始变大,周围的黏液越来越多。
发丝都快没有地方下脚了,陆非的脑海里不再只是晃动的山壁裂缝,裂缝前面多了一条正在蠕动的舌头。
舌头分叉,上面还有被天雷之力灼烧的孔洞。
正是和他们交手的那条。
“追上了!”
陆非眉毛动了动,沉住气,没让黑发立刻动手,而是跟在那条舌头的后面。
舌头在缝隙里不断向后缩。
黑发不紧不慢跟着,直到那舌头缩进一团黑影中,消失不见。
黑发停下来,小心观察。
那是一个蜷缩成团的巨大黑影,周身附满粘液,刚好卡在岩缝的圆洞里。
那大洞就像为它量身定做的一般。
“小伞,再靠近些。”
陆非用心念指挥黑发朝着那巨大黑影靠近。
黑发小心翼翼,虽然它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小发丝,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在面对这种庞然大物的时候,还是会本能的产生压力。
近些。
再近些。
陆非的脑海里,那巨大黑影逐渐清晰。
终于看清了!
陆非心中一凛。
那赫然是一条巨大的红色肉虫,身体表面布满褶皱,没有眼睛没有触角,蜷缩成一团,看不出哪边是脑袋哪边是尾巴。
“原来是条大虫......这是什么虫?”
这虫子虽然巨大,但外表十分眼熟。
陆非皱眉想了一会,终于想起来了,不由得吃惊不小。
“不就是蚯蚓吗?”
蚯蚓又称地龙,最擅长的就是钻土,生命力极为顽强,哪怕被砍成几段身体也能重新长出来。
并且,身体会分泌出一种湿滑的粘液,爬行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串湿痕。
“普通地龙也就和韭菜丝一样细,这条地龙是如何长这么大的?”
陆非愈发震惊。
随后才注意到,这巨大地龙所待的岩缝里弥漫着浓浓的灵气。
“这里似乎是山壁灵气最多的地方!这条地龙缩在此处,吸收到的灵力最多,天长日久,所以才长成如此庞然大物。”
陆非恍然大悟,随后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乌龟是能够吃蚯蚓的。
这么大一条地龙,给荆剑的小石龟做口粮,不是正合适吗?
“你自己送上门的,可就别怪我们了!”
他指挥着黑发,绕着巨大的石缝移动,估量这大地龙的体型,并寻找着可以将其引出的法子。
绕了一圈,他又有所发现。
这巨大地龙蜷缩的正中央,好像藏着个东西。
透明的微微发亮。
“咦?这又是什么?”
他心中一动,立刻指挥黑发朝着那发亮的东西靠近,看了一会,他忽然嘴角惊喜地上翘。
事出反常必有妖。
怪不得这地龙能长得如此巨大,原来不光是灵气的作用。
洞窟里,荆剑和袁白眉看到陆非闭眼发笑,不由得十分好奇。
“陆掌柜这是看到什么了,不是用分身法器去找那邪祟了吗,怎么还笑呢?”袁白眉奇怪道。
“准是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荆剑对这笑容十分熟悉,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难道躲在里面的邪祟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袁白眉更加好奇。
荆剑摊了摊手,他也不知陆非具体看到了什么。
两人按捺性子等待。
片刻后,陆非终于睁开眼睛,一开口便对荆剑说道:“荆兄,好消息!”
“哦?”荆剑只是微微挑眉。
“那长舌头的真身,竟然是一条巨大的地龙,恐怕有一辆重卡那么大!你的小石龟有口福了。”陆非兴奋笑道。
“地龙?!”
荆剑和袁白眉惊讶对视,心中也高兴起来。
卡车那么大的地龙,内丹定然也不小,说不定一颗就足够小石龟过冬了。
不过想到陆非刚才的笑容,他又谨慎问道:“还有呢?”
“那地龙中间还抱着个宝物。”陆非笑容愈甚,双眸发亮。
“什么宝物?”袁白眉吃惊不小,他在千石山多年,从没听师父说过这山壁里还藏着什么宝物。
“没看清,得先解决那头地龙才知道。”陆非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没看清?我信你个鬼!”荆剑翻了个白眼,“你不如直说,你想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第一步,当然是消灭地龙。不过现在有个问题,怎么才能把那头地龙引出来.......这样,还是我先来试试!”陆非摸着下巴,再次闭上眼睛。
脑海的画面再次回到山壁深处。
黑发微动。
伞灵小小的身影从中浮现出来,两只小手一挥。
金银丝线无声无息地朝着那巨大地龙飞去。
丝线一落到地龙身上,地龙立刻有所察觉,褶皱里顿时伸出一条布满粘液的长舌头,和丝线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