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寝殿内,容雪纯抿了口茶。
“娘娘,新晋的秀女们该来请安了!”
容雪纯轻轻的放下了茶盏,“给本宫梳妆吧。”
她是先皇临终前定下的皇后,如今入宫两年了,从不见陛下开口要纳新人进来,这次的人听说都是太后选的,她深知陛下的品行,他最是清心寡欲,想来这人选应该不像是陛下的意思,不过,她倒也是听说了当日陛下点名留下了三个人,这倒是有些稀奇,她也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陛下那样的男人都留意的。
……
“小主,入宫之后第二日便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这是规矩,皇后娘娘可是当年先皇临终前定下的,同期一起进宫的还有静妃和谭妃娘娘,这两位也都是先皇给陛下选的,皇后的父亲乃是护国将军,另外两位娘娘的背景也是不容小觑,其中谭妃娘娘的哥哥是定北将军,为陛下立下汗马功劳,谭妃娘娘也是这几位中最得宠的,咱们陛下经常时不时的就给谭妃娘娘一些赏赐。”静竹一边给清欢别发髻一边说着。
“都是名门大将之后,先皇真是思虑周全啊……”清欢兀自喃喃道。
“小主说什么?”清欢方才声音很小,静竹有些没有听清,她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那……这谭妃娘娘脾气秉性如何?”听到静竹说谭妃最得恩宠,清欢倒是来了兴致,真是单纯好奇那个陛下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静竹看到清欢的模样,心里越发有了底,还好,主子是个有上进心的,知道往陛下身上花心思,只要有这个心思,那将来肯定有机会,她喜笑颜开的说:“谭妃娘娘啊,她……”
她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噎了回去,这背后议论主子,可不好,尤其是这个谭妃娘娘,虽然装的温婉大方,可那都是在陛下面前,在背地里,她那些个手段可多着呢,什么腤臜事没做过,可这……她便不好对清欢说了,隔墙有耳,没有不透风的墙,若真是被有心人听到,将来拿到静妃娘娘那里去,那她可就在这宫中不好过了……
“主子,您若是见了谭妃娘娘,一定要低着头,绕开了走!谭妃娘娘身子娇弱,小主你初来乍到,别一个不小心冲撞到娘娘,沾了自己一身的不是,小主你说,是不是?”静竹很认真的说道。
清欢心领神会,虽然静竹没有说出来,但这静妃看来是个惹不起的主。
不过清欢还是从静竹的口中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身子娇弱。
难道这皇帝喜欢那种弱风扶柳,弱不禁风的女人?
清欢回想了一下当时选秀时刘玉淑的模样,她虽然长得端庄,但是眉宇间似乎更多的是英气,比起娇气,那她还是比不过当时身边的那个白苒苒的,怪不得当时皇帝一眼都没有看她,原来她喜欢娇弱的女人!
这么一理解,清欢突然觉得就像考试知道了答案是的,茅塞顿开。
“静竹,这个妆,画个清淡一点的,嘴唇这边要白一点,最好看起来病入膏肓的样子。”清欢拿起粉在嘴唇上涂了涂。
静竹张了张嘴,本来要张口问为何要这样,但转念一想,小主既然如此做,定然是有原因的,今日初次拜见皇后,小主定然是为了遮盖住自己的美貌,免得成为众矢之的,小主虽然思虑周全,可是,这……病入膏肓,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虽然清欢十分强烈的要求,静竹却还是没有照做,她只是给清欢画了个淡淡的,朴素一些的妆容,又为她选了一套鹅黄色的衣服,她知道谭妃最喜欢粉色和绿色,若是今日与那谭妃撞了颜色,恐怕,背地里她又要为难小主。
房间内,静竹细致的为清欢在铜镜前上妆。
房间外,有几个丫鬟和太监此时正在打扫花花草草。
太监小顺子跟旁边的丫鬟听荷说道:“其实别看咱们小主嘴上吓唬咱们,其实性子还是极好的,昨晚我值夜时,咳嗽了几声,吵醒了小主,本以为会挨小主的责罚,没想到,小主竟然赏我了一床被子!小主说夜色凉寒,体谅我守夜辛苦。”
丫鬟听荷听完,瞪大眼睛说道:“我还真没见过哪个主子心疼奴才的呢!那要是像你说的,还真是咱们的运气好,跟了一个好主子。
你不知道,前些天翠儿被分到了静妃娘娘那,本以为静妃娘娘那的福利能比我们好,可是,这翠儿三天两头找我哭诉,说静妃娘娘的差事真是太不好干了,她日日被那些旧人欺负,还不敢去找静妃娘娘说,你们是没看到啊,翠儿的手臂上都是伤啊,可惨了!像你这种把小主吵醒的情况,估计会被打折一条腿都是有可能的!”
“啧啧啧!”
有几个宫女太监加入进来,砸了咂嘴,都对翠儿的经历表示很同情。
“性子好有什么用,性子好也只能被人欺负,她曾经在府上时,也不过是被当成下人使唤的,一个见不得人的小姐,如今倒成了主子,人家静妃娘娘好歹出身高贵,她有什么!不过是给了你们一些自己戴旧了的首饰,就值得你们对她感恩戴德了?”玉儿的声音有些大,几人看着她,场面略微有些尴尬。
她不是小主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吗?怎么还这样说自己的主子。
还是听荷赔笑了一下说道:“玉儿姐姐,主子的事咱们说不得,你过来帮我修修这些花花草草吧。”
当然听荷不是真的想让玉儿来修葺这些花草,只是想暂时打破一下尴尬的场面,就脱口而出一个理由,况且,主子给的首饰那成色可都是崭新的,可看不出半点旧了的模样,这玉儿如此煽动人心,怕不是个善类。
而另一位丫鬟芳菲则小声嘟囔道:“你叫她干活,你看她来了这么久,干过什么活?起得比小主都晚,睡得比我们都早,你看她像是会干活的样子吗?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进到宫里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子呢!”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玉儿听到芳菲的话,心头一怒,冲着芳菲叫嚷道。
芳菲也不惯着她,她站起身来,扯着脖子喊:“说的就是你!我们都是做奴婢的,也不见得你比我们高贵多少,你在镜子前梳妆打扮那样子是做给谁看,你心里的那些心思都写你脸上了,你还不自知,主子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昨日对我们呼五喝六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告诉你,姑奶奶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算什么玩意!你想攀高枝,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呸!不要脸!”
底下的几个丫鬟太监上前就要去拦,可两人已经缠打在一起,画面混乱一时不可描述。
还是静竹听到声音,打开房门,叫住了这场闹剧。
“都吵什么!”
方才在房中,清欢已经把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向静竹使了个眼色,静竹这才打开房门。
“静竹姑姑!”
未参与进来打架的太监宫女们纷纷行礼。
“看看你们这蓬头垢面的模样,这像什么话,是知道我们雪影阁偏僻,就这样有恃无恐了吗?”静竹看着二人凌乱的头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虽然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昨日芳菲就来告状说这玉儿在宫女房那边摆谱使唤他们做这做那的。
因为先前主子已经知会她玉儿的情况,她倒没觉得惊讶,只觉得这个玉儿实在是愚蠢,这样的人,就算死了都还不知道自己都得罪了什么人。
想到这,静竹忽然觉得,清欢所说的事,想来也都是真的,若是府上连一个丫鬟都能如此嚣张,那她这样的小姐,日子都是怎么过来的呢?她回头看了眼主子,心中有些酸楚,回过头来看向玉儿的厌恶也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