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里一阵秋风扫过,落叶缤纷,更显得一片萧索,林夕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跟姐妹们一起上了车。
林夕离开墓园后不久,一个身形丰腴,像是怀着身孕的女子走到小七的墓前,献上一束花,跟他低声地诉说着什么,许久,在同伴的搀扶下离开。
又过了许久,烈士陵园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一个女子头戴纱巾,遮住面庞,戴着墨镜,牵着一个小男孩,走到小七墓前,跟小七说了半天话,又让小男孩对小七跪拜,跪拜完小七,又让孩子跪拜旁边的森叔、姜武、王刀锋、李战刚等人的墓碑。
自始至终,女子都站在小男孩和旁边墓碑之间,似乎是在遮挡小男孩的视线。
秋风扫过,卷起片片枯叶,墓园渐渐隐入黑暗中,只看到一座座墓碑影影绰绰,挺立在那里,一如其主人生前。
林夕回到姥姥的小院,准备把秋冬的衣服找出来拿到月宫去。
暑假从山里回来后,李秀怕闺女一个人住在月宫里想不开,强行把她带回姥姥的院子里住,就是上学后也拜托她寝室的姐妹们帮忙照应一下,让她住在寝室里。
后来看她情绪稳定,应该没有自杀的倾向,又在林夕的坚持下,才同意她住在月宫里,但要她取得胖子家里人的同意,毕竟人已经没了,那里应该属于胖子家里人的财产。
为此林夕专门找过灵儿,又在回山里看望小七父母的时候,跟二老提出请求,二老当然没有意见,再次跟她说小七的东西都是她的,包括山里的别墅都是,林夕说只要月宫那个最小的房子,因为那里有她跟胖胖的回忆。
“也行吧,马上把借他哥哥姐姐的钱还完了,咱们再攒一段时间的钱,把那个房子买下来给你吧。”李秀最后是这样说的。
林夕在打包着自己的衣物。
“妈,我的那两套秋衣呢?”
李秀叹了口气,还是被闺女发现了,她前些时把那两套价值连城的秋衣藏起来,又买了两套差不多颜色款式的普通秋衣放在一边,就是担心闺女睹物思人,影响情绪,没想到这丫头在意的还是那两套,只得走到自己的房间,从角落里翻出那两套秋衣递给她。
看着老妈担心的眼神,林夕说道:“妈,您别担心,我不会做傻事的,我只是穿着这秋衣,就感觉他在我身边一样。”
“哎!”
李秀一声长叹,他很想劝自家闺女要重新开始新生活,但她知道现在说这话起不到半点作用,何况她自己也经常念叨那个傻胖子的好。
姥姥走过来,轻抚着外孙女明显消瘦的脸,拍了拍。
“孩子,努力过好自己的每一天,不要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林夕点点头,“嗯,姥姥,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晚饭后,李秀开着车,拉着林夕和她的衣物,来到月宫,帮闺女收拾卫生,把房间全部打扫消毒,在做柜子清洁的时候,看到了成堆的军功章的盒子,不由得一个个地打开看。
“这是二等功,这是一等功,这是特等功,这是神盾勋章......”林夕满怀骄傲自豪地给老妈介绍着。
李秀心里一阵抽搐,这么多勋章,傻胖子得出生入死多少次啊?这么年轻,竟然有这么多一等功勋章,还有最高奖章,这得多大的功劳啊?
收拾完卫生,见林夕痴痴地看着那座美人玉雕,李秀忍不住说:
“我走了,小夕,你不要住在这房子里不出去,外面的世界很大。”
这一语双关的话,林夕听懂了。
“妈,您别担心我,我会过好自己生活的,你看,我等会还要去酒吧帮灵儿照顾生意,这不是在接触社会嘛。”
“酒吧里靠不靠谱呀?你一个姑娘家,在那种地方。”李秀有些担心地说。
“放心吧,那是小师叔的酒吧,没人敢闹事,顾客绝大部分都是学生和一些有修养的人,和那些乌烟瘴气的酒吧不一样,再说了,灵儿和玉杰师兄可都是高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两年一直跟着灵儿练武,一般人也不是我对手。”
“那,你收拾一下,干脆我送你过去。”李秀决定还是过去看一下。
晚上,等李秀离开酒吧后,灵儿拉着林夕在楼上喝着咖啡,小声说:
“小夕,我总觉得我哥的事不像师叔说的那样。”
说到胖胖,林夕又泫然欲泣。
“哎呀,小夕,你先别哭,我听我爸有回在那里念叨,说我哥不像寿夭之相,这让我想起了我二师叔。”
“二师叔?和胖胖的事有什么关系?”林夕不解地问道。
“我跟你说呀,咱们正一道是传自于道教,在算命看相这块一直有研究,二师叔可是天师家族的嫡系传人,在这块的功夫可比我爸研究还要深,在江湖上也是很有名气的,但因为这一年多一直在外云游,经常不开机,我听我爸唠叨后,就每天给二师叔打电话,直到昨天,终于打通了一次,虽然信号不好听不清,但我在手机里拼命喊要他早点回来,最后听到他说知道了,尽快回来。”
“那,那二师叔回来后,是不是就可以找到胖胖了?”小七满怀希冀地问道。
“呃,这我不敢说,但你记不记得你和你姥姥他们第一次回山里住的时候,二师叔给你姥姥看了相,说她老人家还要帮着你们带曾孙,还说你将来嫁给我哥,会吵吵闹闹恩恩爱爱过一辈子,你记不记得?”
林夕红着脸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回事。”
“你说要是我哥真出了事,你们怎么结婚?怎么生孩子?”
林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灵儿的手,“二师叔什么时候回来?”
“别着急,估计过些时就回了,我会每天给他打电话的。”
当天从酒吧回到月宫后,林夕就把希望寄托在二师叔身上,希望他能给自己带来好消息。
但二师叔的好消息没来,他却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王棋先生的法律顾问,有关于王棋先生的事情要向他们宣布,要他第二天到一栋写字楼里去。
次日,不知真假的林夕带着老妈一起去了写字楼,却发现小七的家人,师傅师娘灵儿和正一道众人,还有石穿大哥和杨昭大哥,还有钱小豪和几个胖胖的战友,在大会议桌尽头看到了孟繁星和一个中年人,应该就是那个法律顾问了。
律师核对了每个人的身份后,确定通知的人都到了,对孟繁星点了点头,孟繁星说:“都到了,那就开始吧。”
律师说:“各位好,我是王棋先生的法律顾问,王棋先生于两年前在我这儿立了遗嘱,将他的财产进行了分割,现在我宣读王棋先生的遗嘱。”
律师读了一会后,接着说:“根据王棋先生的遗嘱,他的财产将分为几份,由以下几人进行平分,首先是其父母、哥哥姐姐,第二份是其师傅师娘及正一道师门,第三份是傅灵儿小姐和林夕小姐,第四份是他的战友基金会,第五份是一直帮他打理财产的孟繁星先生,下面我向大家宣读具体分配方案......”
“不,我不要遗产,我要我的胖胖......”林夕歇斯底里地爆发了。
“我要我的儿子,呜呜呜......”
整个会议室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