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湖畔继续深入拉维尔吉纳的腹地之后,我们一直没有遭到大规模的反击,即便如此,前进的路途中偶尔有小股的离散王朝军对我们进行袭扰,虽说造不成什么非常严重的损失,但伤亡毕竟还是存在的。
所幸以查兰杰为代表的医疗单位全力工作,为降低和恢复伤亡做出了很大贡献。
我们都知道伊比利亚是王朝长久以来的稳固据点,也知道占据一片这样的领地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当前的伤亡完全在预期范围之内。
不难看出敌人的意图是消耗我们,让我们的补给线越来越长。
但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占领拉维尔吉纳地区,几乎不存在慢下来稳固地盘的可能性。
敌人在等待决战的机会,我们则在寻求决战的机会,需要尽快一战定胜负。
怀着这样的念头,一场简短的作战会议决定将白天已经激战过的二营作为预备队,一营与三营安置在第一线向前推进,联盟军也做出了他们的安排。
晚间我看到瀚东武时,她正若无其事地行走于联盟军行军长队之前,检阅她的部下,看不出任何疲劳的迹象。
夜色渐浓,联军重新结为长队列行军,先头的侦察小队在大部队之前更加深入西方的原野。
联军正在夜空之下行军,池塘的水面上浮动着明亮的星光。
我们的行军持续到了晚间九点,随后侦察兵传来发现王朝军驻扎地的消息。
我们开始为转入进攻做准备。
......
联军的第一波进攻是试探式的,由归乡三营的小股步兵发起,他们从正面迎向王朝军的阵地。
迎接他们的是一轮整齐的齐射,但没有机枪。
三营的先头部队被王朝军步枪的射击所打退,除此之外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三营的指挥官林德传回消息与我们进行协商,他的判断是敌人的目的是引诱我方发起进攻。
此时吉兰泰已经在赶赴最前线的路上了,到那里以后,他将决定要不要把一营投入战场。
与此同时,联盟军方面也发现我们的左翼有王朝军行动的迹象,在夜晚环境下无法查清具体人数,但有必要留出人手去防备。
三营回报说在他们之前的是一座小型要塞,该要塞以及一系列碉堡工事防守着两片大水泽之间的干地,我们不能放任不管。
火炮开始布置在要塞正面十公里之外,随后炮火准备开始。
轰鸣声击破了夜晚的寂静。
吉兰泰通知我们,他将率队发起进攻。
瀚东武的通知则说侧翼的王朝军开始聚合成大股,联盟方面必须做出回应,无法派遣主力,但可以提供炮火支援,以及部分破坏工事的专家。
指挥部一致通过意见,于是进攻开始了。
......
辛和平通过要塞的射击孔向外望去,远处的开阔平地上有联军的小队正在跃动。
一发落在射击孔正前方的炮弹扬起泥土,阻挡了和平的视野,隔墙传导来的冲击波也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踩到了一名正在通过王朝军的脚上。
“对不起。”和平下意识地道歉。
“没关系。”格尔尼大步从她身边走过,“记清楚,放他们近了,再用机枪!”
和平目送格尔尼的快步离去,重新把目光投向射击孔外,她必须掌握联军的具体动向。
她几乎被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所迷惑了。
短暂后退的空档之后,要塞阵地最前方的一片拒马与铁丝网已经不翼而飞。
和平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的确,她的视觉没有欺骗她。
一片孤立的黑点正在空缺处冲向要塞。
......
吉兰泰正在冲锋。
他将手中的骨片洒向前方,王朝军安置的障碍物便被收纳其中,随即被他踢到一边,即便收纳时间结束,它们也无法阻拦联军步兵的前进了。
冲破障碍之后,一营的归乡步兵首先遭遇了一轮机枪火力的打击。
只不过机枪的火力不是来自要塞上方,而是来自周边的浅水沼泽,王朝军在露出水面的小块隆起安置了隐蔽的机枪阵地,当联军向要塞发起进攻的时候,它们就从两面向正中央的联盟军喷吐火舌,形成交叉火力网。
吉兰泰身后的步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吉兰泰也不得不扑倒在地,暂时躲避重机枪火力。
“洪,帮我解决掉机枪!”吉兰泰趴卧在地面上,向可能的掩体爬去,在他身后,伊莱尔正托举起本体颈盾熔铸成的盾,每一发击中盾的机枪子弹都让他的手颤抖,但在他的盾后,联军步兵可以不必同时暴露在两面的火力之下。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数百米处的洪山东正在低身闪避席卷而过的机枪子弹。
“再等十秒钟,我马上就准备好。”洪山东用沉着的语气回答了对话机中吉兰泰的吼叫。
她将肩扛式火炮扛上肩膀,单膝跪地,眯起左眼,借由星光将右眼与瞄具对焦,寻找到左翼沼泽上机枪的火光。
“打吧,马上送你上天。”洪山东冷酷地一笑。
炮声响起,寂静的水泽被一发炮弹扬起巨大的水花。
“没干掉!”吉兰泰喊道。
“别着急,这一发就解决。”洪山东深吸一口气,卸下肩炮,装上炮弹。
两秒之后吉兰泰看到左侧水域上的爆炸火光,那挺给他们带来了重大麻烦的机枪也不复存在了。
吉兰泰听到对话机中传来的欢呼:“耶嘿!我中了!”
“洪,还有一挺,赶快......”吉兰泰的话头被一串从他头顶经过的子弹截断了,“赶快解决掉!”
“我晓得,马上。”洪山东的笑声迅速冷静了下来。
极具辨识度的炮轰声重新响起,这一次一发便命中目标。
两侧最大的威胁已经消失,吉兰泰站起身,率领步兵加快速度向前。
枪管在星光之下反映出金属光泽,连接成一片的银色微光正在逼向要塞的基底一层。
战壕中的王朝军士兵探出头来射击,即便要塞已经近在眼前,要塞本体的机枪还是没有开火。
大批步兵卧倒于地面寻找掩体,但这不包括吉兰泰。
他顶着步枪的火力疾冲向前,左手握紧一块跖骨,抛向半空,他的身影消散入骨骼之中。
飞速旋转的跖骨逼近战壕前端,王朝军们根本无法射中这样一个高速运动的目标。
吉兰泰的身影转瞬之间出现在战壕的边缘,右手持握骨杖,左手则抓握着一大串浮动绿色光芒的铁链,每一根铁链的末端都拴着一根本体的骨骼。
吉兰泰甩动铁链两圈,速度之快使得晃动的铁链撕开空气,发出螺旋桨般的噪音,随后他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挥,每一根铁链都如箭般疾射而出,末端的骨骼将战壕中正在开枪的王朝军一个接一个纳入其中,三秒之内清空了一整段战壕。
吉兰泰一抽左手,铁链、骨骼以及收纳其中的王朝军全都被抽回到他握紧的左手之中。
他将铁链轻轻抛掷在地,所有的骨骼隐隐散发出绿色的光芒,吉兰泰双手持杖,快速举过头顶,纹丝不动的双臂绷紧肌肉的力量,随后纵劈而下。
骨骼碎裂的声音即刻响起。
刚刚赶到的归乡军们看到了在战壕边堆积成小山的王朝军,有的头颅碎裂死亡,有的被劈碎脊椎,完全丧失战斗能力。
吉兰泰没有看那些还能挣扎的王朝军,他继续踏步冲向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