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候,村长那边就回了消息。
他打发儿媳妇过来传话,说隔壁村的村干部已经商量过了,都觉得这事可行——知青自己出钱盖房,村里不但不亏,还能落几张上下床,往后再来人也安置得下。
村长媳妇临走时还特意拉着李悦的手,笑眯眯地说:“我爹说了,让你们放心,这事他盯着办,保准给你们办得妥妥帖帖。”
第二天一早,村长果然极其重视,把村里几个造房子的老手都叫到了自家院子里。
木匠张师傅、泥瓦匠刘师傅,还有几个平日里给人帮工搭把手的壮劳力,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村长把李悦画的图纸摊在桌上,又把她和顾晏的意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张师傅眯着眼看了半天图纸,又拿手比划了比划,点头道:“这上下床的法子好,省地方,料子用得也巧。”
刘师傅则关心的是工期和工钱,听说李悦他们愿意多买料子、多加些工钱,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报价的时候,村长特意把李悦和顾晏也叫了过去。
张师傅报了个数,刘师傅又添了些泥瓦的工钱,合在一起算了算,李悦心里盘算了一下——比预想的还便宜些。
她爽快地点头应了,当场就定了下来。
顾晏在旁边补充道:“师傅们辛苦了,到时候上梁那天,我们再请大家吃顿好的。”
没几天就开工了。
因为考虑到后面的知青可能说来就来,村长特意安排了木工和泥瓦工一起开工——先做双层床,等床做得差不多了,房子那边差不多也该开始木工的活计了。
一时间,知青点旁边的空地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木头的清香混着新翻的泥土味,飘得老远。
周家兄妹看着这动静,满心满眼都是羡慕。
周小梅每天收工回来都要绕过去看两眼,回来就跟周大哥念叨:“哥,你看人家李悦,说搬就搬出去了,那房子虽然不大,可到底是自己的地方。”
周大哥闷声不响,但眼里那点羡慕是藏不住的。
当然也有阴阳怪气的人。
王芳这些天脸色就没好过,她本就因为不怎么注意个人卫生,在知青点里人缘一般,如今看着李悦和顾晏要搬出去,心里那点不痛快更是翻来覆去地折腾。
这天傍晚,她端着脸盆从院子里过,正碰见李悦在收拾东西,便撇着嘴道:“这自己造房子搬出去了,
以后咱们院子里鸡下的蛋可就没有你们的份了,还有那边菜地里的菜,你们应该不用吃了吧!”
她这话说得拿腔拿调,本意是想为难一下李悦,顺便谈谈条件——以后的菜和鸡蛋得用其他物资换。
谁知李悦还没开口,顾晏正好从隔壁屋里出来,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等砌院墙的时候,我还要请师傅给我们垒个鸡窝出来,以后我们自己养鸡,省得想吃个鸡蛋,只能喝蛋花汤。”
知青点一共两只鸡,鸡蛋本来是给他们改善伙食的。
奈何人多蛋少,所以基本上只能隔几天喝口汤。
为此李悦曾经提议过可以轮流吃,但被王芳拒绝了。
顾晏这会儿语气认真,表情诚恳,好像真是在感谢王芳的提醒,但其实就是在打她的脸。
李悦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轻轻推了他一把:“行了,别耍宝了,养鸡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王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端着盆子扭头就走,嘴里嘟囔着什么“有什么了不起”,脚下却走得飞快。
至于菜地的事,不等李悦他们开口,村长也给他们解决了——扩建。
在他们新建的房子边上,又开辟了一处地方给他们种菜。
村长特意把李悦和顾晏叫过去,指着那片新翻的菜地说明白了:“这块地先给你们种着,等以后有新知青来了,
他们吃的菜也要从这里出。不过规矩还是那个规矩——要吃菜先干活,谁也不能白吃。”
李悦连连点头,心里觉得村长这人办事确实周到。
顾晏在旁边已经盘算上了:“回头咱们种点西红柿,再种几垄黄瓜,夏天的时候……”
都是她爱吃的。
“你先把房子住进去再说吧。”李悦打断他。
房子和家具差不多用了一个月时间做好的。
搬进新房那天,李悦和顾晏请那些知青吃了顿饭。
菜是李悦亲手做的,顾晏在旁边打下手,烧了一大锅红烧肉,又炒了几个时令菜,蒸了白米饭。
知青们围坐在新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周小梅吃着吃着,半开玩笑地说想住过来陪着李悦。
李悦笑笑没说话,周小梅自己顿了顿,也就没再提——她也知道,这房子是人家自己出钱盖的,能请她来吃顿饭已经是情分。
其实自从上下床做好以后,知青点的住宿条件已经算是改善不少。
原本挨着的床铺分开了,屋里也宽敞了些。
但那终究是集体的地方,跟自己有个院子、有个能关起门来的家,到底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