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顾爸面色不对,随即认为自己可能多嘴了,也就没往下继续说。
“老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儿子都谈对象了,这经济上你也该支持点,你看把你儿子省得。”顾清的班组长跟顾爸是相熟的,听了自己组员的话,
便忍不住劝道,“顾清都二十岁的人了,如果跟对象感情好,谈个一两年也就要结婚了,这钱上头,你也别卡得太死,小心他好不容易哄回来的对象跑了。”
顾爸收敛了自己脸上的表情,附和地说几声:“知道,知道!”
厂里的人看顾清的伤问题不大,而且还有顾爸陪着,也就陆陆续续地走了。
等厂里的同事都走了,顾爸才沉着脸道:“阿清,既然醒了就不要装睡了,说说吧!你同事看见的那个女孩子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谈上的。”
本来借着头受了伤装晕的顾清,听了这话,就知道自己被父亲看出来了。
他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就是普通朋友,不是对象!我……”
“普通朋友?”顾爸轻哼一声,“你是我儿子,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人家没同意和你在一起,
你能跟在人后面买这买那?说吧!到底是谁家的姑娘,把你弄得五迷三道的。”
顾清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说:“其实真没有谈,就是最近走得近了些,我们还没确认关系呢!”
“我不要听你解释这么多!”顾爸打断顾清,“我只要你告诉我,那姑娘到底是谁?”
“说起来你们也认识,就是咱们亲属大院里,李家的姑娘。”顾清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微微发红,可是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发虚。
“姓李的?”顾爸微微思索了片刻后才道,“不对啊!李家的李悦不是下乡了吗?如今他们家在海市的姑娘,只有那个……”
名字还没有出口,父子两人就听到“嘭”的一声,病房门被推开了。
顾妈气鼓鼓地走进来,双手叉腰生气地道:“顾清,你想娶李悦,我双手赞成,如果你要娶李芹那个懒货,我绝对不同意。”
病房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顾清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左胳膊打着石膏,脸色本来因为失血而发白,此刻却因为母亲这句话,涨得有些发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顾妈一个眼刀钉了回去。
顾爸皱了皱眉,看了顾妈一眼:“你先别嚷,孩子还伤着。”
“伤着?伤着也是他自己作的!”顾妈的火气不但没压下去,反而更旺了,她几步走到病床前,指着顾清的鼻子,“我说你这几个月怎么往家里交的钱越来越少,
问你你就说厂里活少、补贴扣了,合着是把钱都拿去填那个无底洞了?顾清啊顾清,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李芹是什么人,这大院里谁不知道?奸懒馋滑的,家里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再说李家那俩口子更是个拎不清的,放着李悦那么好的孩子不喜欢,对李芹倒是偏心。
你自己想想,这段时间拿自己的血汗钱去贴她,贴得自己连午饭都舍不得吃,饿着肚子去搬钢材,把胳膊都摔断了!
到了现在了,你解释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只是普通朋友,你图什么?”
顾清嘴唇动了动,低声道:“妈,李芹不是你说的那样……”
“不是哪样?”顾妈立刻接上,“你说,她哪样?她勤快?她懂事?她知冷知热?顾清,你二十了,不是十二,你看人就看一张脸是不是?更何况她也没有人李悦标致!”
顾爸咳了一声,沉声道:“行了,你先少说两句。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嚷嚷得全医院都听见,好看?”
顾妈回头瞪了顾爸一眼:“你就知道和稀泥!我早就说这钱不能松,你偏说让他长长记性就行,现在好了,长记性长到把胳膊长断了!
我告诉你顾清,旁的都好说,李芹这个人,你想都别想。你趁早把心思给我收了,等你伤好了,该上班上班,该相亲相亲,李悦那边……”
“妈!”顾清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执拗,“我跟李芹真没到那一步,但是我也跟你说清楚,李悦是李悦,李芹是李芹,你别往一块扯。”
顾妈一愣,随即冷笑:“哟,还护上了?没到那一步你给人花那么多钱?你当你妈是傻子?我告诉你,你趁早断了这个念想,不然……”
“不然什么?”顾清抬起头,额角的纱布渗着一点淡淡的血色,他的眼神却直直地看着顾妈,“不然你就不认我这个儿子?妈,李芹她……她不容易。”
“她不容易?”顾妈的声音又拔高了,“这世上谁容易?你容易?你爸容易?你弟弟下乡容易?
就她李芹不容易?她不容易那她当初就该自己下乡,省得留在海市祸害人,”
顾爸见母子俩越说越僵,终于沉声喝道:“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