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把泡脚桶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到了农机站。
他想着先把桶放办公室,等下午李悦来了镇上,再陪着她去中药铺子谈寄卖的事情。
可桶刚进农机站大门,就被站长看见了。
站长四十来岁,是个转业军人,腿上有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
他起初只是觉得这个桶看着有些怪,和从前的桶不一样——细长细长的,跟个小型水缸似的,桶壁上还多了个踏板。
“小顾,这什么东西?”孙站长围着桶转了一圈,伸手敲了敲桶壁,声音闷实,是好木头。
顾晏简单解释了几句,说这是泡脚用的,水没过小腿,保温好,适合老寒腿。
孙站长一听,眼睛就亮了。他一拍大腿道:“我说呢!原是这么用的!小顾啊,你这对象可真聪明!这桶卖多少钱一个?我定一个!”
他撩起裤腿,露出膝盖上一道旧伤疤,说是当年在部队里冻出来的,天气越冷的时候痛得要命。
“我买个桶,再去中药铺子那边给我开点泡脚用的药材,我也舒坦舒坦。”
顾晏没想到第一单来得这么快。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孙站长,这还只是个样品,价格还没定。等我跟对象商量一下,明天给您回话。”
“行行行,你抓紧问。”孙站长摆摆手,又围着那泡脚桶看了好几圈,越看越满意,“你对象这脑子活泛。小顾,你有福气啊。”
顾晏耳根又有点红了,嘴上却稳稳地应了一声:“嗯,她是挺好的。”
下午李悦来的时候,顾晏把这事告诉了她。
李悦正琢磨着等一下怎么跟中药铺子的负责人怎么开口说这事呢。
听完顾晏的话,她眼睛一亮:“真的?你们站长真要定?”
“真要定,还催我明天给回话呢。”顾晏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自己也跟着高兴,“你打算卖多少钱?”
李悦想了想:“这个泡脚桶用料少,但工序多,尤其是那个踏板和桶箍,费工夫。
我打算收八块,赵师傅那边给两块手工费,抛去木料成本啥的的,还有的赚。”
顾晏点了点头:“八块不贵。镇上中药铺子那边的药浴方子,一副药也要两三毛,泡一次脚用半副,一个冬天下来也不少钱,不过买个桶能用好几年,划算。”
李悦听他算得头头是道,忍不住笑了:“哟,这会儿又不闷了?跟我就这么能说?”
顾晏被她打趣惯了,只无奈地看她一眼,嘴角却翘着:“跟你说,我话多着呢。”
李悦下午就去了镇上那家中药铺子。
铺子叫“济仁堂”,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大夫,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给人把脉。
李悦没急着进去,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那个病人抓完药走了,才推门进去。
“大夫,您好。”李悦把泡脚桶的照片放在柜台上,又简单说了说用法和用料,“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您这边如果有老寒腿、关节炎的病人,
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下这个桶?不用您费心卖,就提一句,让他们自己来找我定做。”
老大夫摘下老花镜,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李悦,捋着胡子笑了:“你这小姑娘倒会找地方。不瞒你说,这种桶子我从前在一些大户人家里见过。
正好配着你这桶子,我再卖点其他其他药,我这铺子每天来来往往的,腿脚不好的老人不少。我帮你提一嘴,但你东西得好,舍得买这种桶子和泡脚脚的,
那眼光可高,我不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把我自己的招牌砸了。”
“没问题。”李悦答应得爽快,“我把样品带来了,请您掌掌眼。”
从济仁堂出来,李悦站在镇子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盘算着——老师傅一个桶子算五到六日的工期。
毕竟也不能不接其他单子。
如果泡脚桶的订单稳定,一个月能多挣十几块钱。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能成,脚步轻快地往邮局走。
口袋里那封给爷爷奶奶的回信,也要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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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悦信上说了,过年她不回来。”李悦奶奶陈老太有些不高兴地拍了拍身边的老伴儿,“要我说,就怪李芹和顾清,这死丫头明知道她姐姐和顾清走得近,还特意抢人。”
李旺成则是不以为然地道:“我反而觉得是好事,咱家悦才离开不到一年,这顾家大小子就能办出这样的事情,这人从骨子里就不太像好人。
要看我,李芹现在选了他,以后还指不定怎么样呢!就当是她给咱们悦提醒了。”
“都是孙女,有些真是不好说,但你看,咱们带大的,跟儿子那俩口子带大的,怎么就......”陈老太似乎是想起了事情的源头,又忍不住捶了老头一下,“要说这事都怪你,
要不是儿子从给他奶带着,也不会跟咱们不亲,就连脾气性格都......”
大约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天敌”。
跟婆婆性格相似的儿子,陈老太亲近不起来。
自己儿媳又不待见自己带大的大孙女——是冤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