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的那个外门长老在收到亡命徒全军覆没的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他在自己的帐篷中来回踱步，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像是在下一盘复杂的棋。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暂时不要招惹楚鸿羽。
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因为他还没有摸清楚楚鸿羽的底牌。
在摸清底牌之前，贸然出手就是送死。
楚鸿羽不知道天剑宗的那个外门长老做出了什么决定，也不在乎。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姜凡在青云宗事件后，变得更加沉默了。
他不和任何人说话，不离开自己的帐篷，不在营地中走动。
他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安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等待着秘境的开放。
楚鸿羽知道姜凡在等什么。他在等天拓之心。
那是他恢复实力的关键，也是楚鸿羽控制他的筹码。
秘境开放的那一天，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突然。
那天清晨，荒原上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红色的光幕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刺眼。
数百万修士正在各自的营地中吃早饭、调息、整理装备。
空气中弥漫着粥的香气和灵药的苦味，嘈杂的人声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
突然，整片荒原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震动来得太突然，很多人没站稳摔倒在地，手中的饭碗摔碎在地上，粥汤溅了一身。
帐篷在震动中摇晃，旗杆在震动中倾倒，灵石马车在震动中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天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秘境入口的那道暗红色光幕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空，将整片天空劈成了两半。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楚鸿羽从未见过的、带着古老岁月气息的灵力。
那种灵力的浓度高到令人窒息，只是吸上一口，就觉得丹田中的灵力在疯狂涌动。
修为的瓶颈似乎在微微松动。
裂缝在撕开后的第三息，开始向两侧扩张。
扩张的速度极快，快到数百万修士的目光都跟不上。
不到十息的时间，裂缝就从一个狭长的口子变成了一道宽达数里的巨大门户。
门户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但那种古老而强大的灵力波动从门户中涌出，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片荒原。
数百万修士同时站了起来。
三大宗门的营地中响起了号角声。
天剑宗的号角低沉而悠长，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呼唤同伴。
紫霄宗的号角尖锐而高亢，像是一柄利剑在刺穿天空。
万法门的号角沉闷而厚重，像是一面巨鼓在被重锤敲击。
号角声在荒原上回荡，将数百万人的心跳都压了下去。
楚鸿羽站在营地的高处，看着那道巨大的黑色门户。
他的目光平静，但他的心中在微微震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天拓秘境中的宝物，那些让整个修真界疯狂的东西，就在那道门户后面。
他不需要仙帝传承，不需要大帝遗骸，只需要那些三大宗门看不上、但对他来说却是无价之宝的东西。
一枚上古灵药，可以让他身边的人突破瓶颈。
一块上古灵矿，可以让他打造更强的法器。
一本上古功法，可以让他完善自己的修炼体系。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这就是他的策略。
许佳佳站在他身边，手中拿着一枚阵盘，阵盘上的光芒在秘境的灵力波动中微微闪烁。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秘境的灵力波动干扰了她的阵法运转，阵盘上的阵纹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
她迅速调整了阵盘上的阵纹，将阵法的频率与秘境的灵力波动同步，阵盘上的光芒才稳定下来。
“秘境中的灵力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她对楚鸿羽说。
“在里面布阵，阵法的威力至少提升三成，但阵纹的稳定性会受到影响。我需要时间适应。”
“不急。进去之后有的是时间。”
楚鸿羽转过身，看着营地中整装待发的队伍。
一千名暗影兵团的刺客已经全部就位。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甲，戴着黑色的面具，腰间挂着黑色的短刀。
在晨曦中像一千尊黑色的雕像。
纳兰嫣站在队伍最前面，火焰弯刀挂在腰间，双手抱胸。
目光盯着秘境的门户，眼中燃烧着战意。
白素贞站在纳兰嫣身后，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在脑后。
手中拿着一柄白色的长剑，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
红莲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双手插在袖中，目光在营地和秘境之间来回游移。
她的暗探网络已经提前进入了秘境，但还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姜凡站在队伍的一侧，低着头，双手藏在袖中。
他的表情平静，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天拓之心就在秘境的最深处，那是他恢复实力的关键。
只要拿到天拓之心，他就能突破现在的瓶颈，重新回到巅峰状态。
到那时，楚鸿羽的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
但他不能急。越接近成功，越要冷静。
楚鸿羽从高处走下来，走到队伍前面，面对着那一千名暗影兵团的刺客。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开口。
“进去之后，不要分散。跟紧我。遇到危险，不要逞能，叫我。
遇到宝物，不要抢，先确认安全。天拓秘境中死的人，九成以上不是死在妖兽和禁制手中。
而是死在同类手中。我不想在秘境中替你们收尸。”
没有人说话。一千名刺客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千根钉入地面的铁桩。
楚鸿羽转过身，面对着那道黑色的门户。
“走。”
他第一个走进了门户。
黑暗在他踏入门户的瞬间将他吞没。
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能吞噬神识、感知和方向感的绝对虚无。
他的神识在黑暗中无法延伸，他的感知在黑暗中无法分辨前后左右。
他的方向感在黑暗中彻底失灵。他只能凭借本能向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黑暗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光亮出现了。
光亮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
那种光不是阳光，不是月光，不是任何已知的光源发出的光。
而是一种从天地法则本身中渗透出来的、带着古老岁月气息的微光。
微光将楚鸿羽眼前的景象一点一点地照亮，像一幅正在缓缓展开的画卷。
他看到了一个世界。
一个完整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