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这谭大妈就守在贾家门外不肯离去,一心一意盯着他的动静,摆明了就是想抓他装傻的破绽,等着看贾家出丑、看他跌落谷底。
棒梗心里无比清楚,自己此刻绝对不能有半点异常、不能有丝毫动作。
谭大妈心思缜密、嘴巴又快,最爱搬弄是非、四处传谣。一旦被她发现自己神智清醒、一直在刻意装傻伪装,用不了片刻功夫,整个四合院所有邻居都会知晓这件事。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明白,之前他痴傻避祸、惹人同情的模样全是假的,一切都是精心算计的骗局。
届时院里流言四起、人人议论,所有人都会指责他心机深沉、弄虚作假,不仅会彻底毁掉他刚刚好转的名声,更是会直接断送他即将进厂工作的大好前程。
钟义主任答应的入职机会、轧钢厂的铁饭碗、家里未来的好日子,所有的一切,都会瞬间化为泡影。
这个代价,是他绝对承受不起的。
一念至此,棒梗硬生生止住所有动作,原本松弛的身体再次瞬间紧绷,眼底所有的灵动与清明尽数收敛,重新换回往日痴傻呆滞、茫然木讷的模样。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目光直直看向院门方向,静静盯着墙外窥探的谭大妈,耐心等待对方离开。
此刻的他满心无奈,只能硬生生忍着浑身的酸胀与憋闷,不敢动、不敢闹、不敢有任何异常,只能默默僵持,等着这难缠的老太婆彻底离去,自己才能稍稍舒展身体,简单锻炼活动一下。
院墙外的谭大妈,依旧看得十分认真执着。
她蹲在拐角暗处,目光紧紧锁定贾家屋内的动静,一寸寸审视着棒梗的神态动作,半点不敢松懈。她心里憋着一口气,非要亲眼确认棒梗的真实状态,找出他装傻的破绽,拆穿贾家一家人的小心思。
原本谭大妈还打算再多窥探片刻,好好盯紧棒梗的一举一动,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贾张氏愤愤不平的嘟囔声,由远及近。
谭大妈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立马打起了退堂鼓。
她太了解贾张氏的性子了,蛮横泼辣、嘴碎爱吵、不讲道理。若是被贾张氏撞见自己蹲在她家门外偷偷窥探,以贾张氏的脾气,定然会当场撒泼怒骂、胡搅蛮缠,在院里大吵大闹、胡说八道,到时候自己有理说不清,平白惹一身麻烦,还会落个窥探邻居、小心眼的名声。
没必要为了看热闹,平白招惹一身是非。
权衡利弊之下,谭大妈不敢多做停留,连忙收敛目光,悄无声息地直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趁着贾张氏还没走近,脚步轻快地悄悄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四合院的过道尽头。
贾张氏刚气冲冲从外面回来,一抬眼正好瞥见谭大妈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眼神一厉,瞬间就猜到这老太婆刚才肯定又蹲在自家门口窥探、看自家笑话。心头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当即停下脚步,瞪着眼睛想要开口叫住谭大妈,好好数落几句、理论一番。
可她刚张开口,谭大妈的身影已经彻底走远,根本不给她搭话争吵的机会。
贾张氏僵在原地,话堵在嘴边,骂人没对象、发火没由头,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顿时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觉得心里堵得愈发难受,脸色难看至极。
而屋内的棒梗,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察觉到谭大妈彻底离开、院里恢复安静之后,他悬着的心稍稍落下,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终于不用再强行伪装僵硬呆滞的模样。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靠在床头,打算趁着无人打扰,慢慢放松身体、舒缓筋骨,悄悄调养连日紧绷的身心,一点点恢复往日的状态,静静等待母亲秦淮茹下班归来。
可谁也没有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骤然降临。
就在棒梗闭目调息、身心稍稍放松的瞬间,他的身体忽然传来一阵诡异又熟悉的异样感。
这种感觉无比清晰,让他瞬间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就像是前几日,有人强行侵占他身体控制权时的那种麻木、僵硬、不受掌控的诡异触感,从四肢百骸瞬间蔓延开来,顺着血脉经脉快速扩散,瞬间席卷全身。
先是指尖微微发麻,紧接着是手掌、手臂,一路蔓延到双腿、躯干,浑身的肌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拉扯,变得僵硬麻木,渐渐失去了知觉。
这种诡异的麻痹感来得又快又猛,毫无预兆、猝不及防。
棒梗的心头瞬间被极致的恐惧笼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凉刺骨。
他真的怕了,发自内心的恐慌与无助席卷了整个心神。
他太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身体疲惫,不是伪装太久的僵硬,是那种神智即将被压制、身体即将被夺控、思维即将变得混沌痴傻的前兆!
难道……难道那种不受控制的痴傻状态,又要回来了?
难道他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费尽心思伪装蛰伏、苦苦熬来的正常神智,就要再次消散,重新变回那个痴痴傻傻、任人摆布的傻子?
若是真的如此,那一切就全完了!
他心心念念的轧钢厂面试、来之不易的进厂机会、安稳的前程、家里的希望,全部都会彻底泡汤!
旁人从未体会过这种身心被剥离、神智被压制、身体不受自己掌控的绝望,自然无法理解他此刻的恐惧与崩溃。可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棒梗,再清楚不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无边的恐慌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再也顾不上伪装、顾不上院里的窥探目光、顾不上暴露破绽,什么隐忍蛰伏、什么低调伪装,全部被他抛之脑后。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要变傻!绝对不要!
极致的恐惧之下,棒梗开始不顾一切地疯狂挣扎。
他用力扭动身体、挥舞四肢,拼命活动着僵硬发麻的手脚,试图挣脱那股无形的禁锢力量,想要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崩溃与绝望,张开嘴巴,声嘶力竭地疯狂大喊,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与颤抖,回荡在寂静的屋内。
“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想再变傻了!我不要!”
一声声凄厉的呼喊急促又绝望,带着少年濒临崩溃的哭腔,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断回响。
他疯狂地扭动、挣扎、翻滚,整个人在床上剧烈乱动、翻腾。
可诡异的状况还在持续恶化。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大脑思维还保持着绝对的清醒,神智清明、思绪清晰,所有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可身体正在一点点退化、失控。
四肢的麻木感越来越重,知觉飞速消退,手脚越来越僵硬,越来越不听使唤。
先是十指彻底僵硬无法弯曲,紧接着双臂沉重麻木、无法抬起,最后双腿也彻底失去知觉,死死僵住,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大脑明明清晰无比,可身体却在一步步脱离掌控,如同傀儡一般逐渐僵化,这种清醒的绝望,远比彻底痴傻更加折磨人、更加恐怖。
屋外刚愣神没多久的贾张氏,骤然听到屋内传来孙子凄厉的大喊声,整个人瞬间彻底懵了。
她满脸错愕,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在她的认知里,棒梗自打出事之后,一直都是痴痴傻傻、口齿不清、只会呆呆发愣的模样,平日里连一句完整通顺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这般条理清晰、情绪饱满、大声呼救说话了。
可刚刚那一声声清晰的呼救、完整的语句、带着情绪的哭喊,清清楚楚传入耳中,绝对是正常人的模样!
贾张氏瞬间反应过来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她的大孙子棒梗,恐怕是真的彻底好了!
巨大的惊喜夹杂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又惊又喜、又慌又怕,顾不上多想,连忙快步冲进屋内,冲到床边,看着在床上挣扎僵硬的棒梗,声音颤抖又激动。
“我的乖乖孙!棒梗!你、你真的好了?你清醒过来了?”
此刻的棒梗,四肢已经彻底僵硬麻木,完全无法自主活动,整个人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唯有他的大脑依旧清明无比,神智清醒,思维运转飞快,心底的恐慌与焦急丝毫未减。
他看着一脸震惊、追问不停的奶奶,强压下心底的崩溃,用仅剩能勉强活动的嘴巴,急促又急切地嘶吼催促:“奶奶!别问了!快!快去叫我妈回来!快!那件事、那种诡异的控制感,又开始了!”
贾张氏彻底懵在了原地,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看着眼前条理清晰、言语急促、神色慌张的孙子,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眼前的变故。
明明前几天还呆呆傻傻、懵懂无知的孩子,怎么突然就口齿伶俐、思绪通透,还能说出这般完整又急切的话?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一时之间脑子转不过弯,愣在床边手足无措,还想开口多问几句缘由。
可她的迟疑,让棒梗愈发焦急绝望。
身体的控制权还在飞速流失,僵硬麻木的感觉已经蔓延到脖颈,连说话都渐渐开始费力。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一旦彻底被控制,再次变回痴傻状态,就再也无力回天。
棒梗看着还在原地发呆、问东问西的贾张氏,心头又急又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语气带着极致的焦灼厉声催促:“别愣着了!赶紧去找我妈!快去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贾张氏被孙子急切的吼声惊醒,瞬间回过神来,心底涌起浓烈的慌乱与害怕。
她不敢再耽搁半分,孙子突如其来的异常太过诡异恐怖,此刻什么疑问、什么惊喜都不重要了,孙子的安危才是天大的事!
她连忙转身,慌慌张张就要冲出家门,赶往轧钢厂去找秦淮茹。
就在贾张氏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体愈发僵硬、说话愈发艰难的棒梗,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一个名字,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顾南……是顾南!”
短短两个字,带着他所有的怀疑与笃定。
贾张氏脚步一顿,满脸茫然,压根不知道这个顾南是谁,也听不懂孙子话里的意思,不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可此刻事态紧急,孙子危在旦夕,她根本没有时间深究追问,更没有心思琢磨其中的缘由。
她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不敢有丝毫耽搁,怀着满心的慌乱与忐忑,脚步飞快地冲出四合院,一路朝着轧钢厂的方向狂奔而去,一心只想快点把秦淮茹找回来。
贾张氏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贾家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彻底动弹不得的棒梗一人,孤零零瘫躺在床上。
他的四肢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自主控制能力,浑身僵硬冰冷,指尖、腿脚、手臂、躯干,尽数麻木无感,如同不是自己的身体一般。
他的神智依旧无比清醒,清晰地感知着身体一点点被侵蚀、掌控,那种无力的绝望感死死包裹着他。
他原本还想大声呼救,可此刻他彻底沉默了,不再浪费力气哭喊。
他心里无比清楚,家里已经空无一人,院里邻居尽数散去,就算喊得声嘶力竭,也不会有人前来帮忙,徒劳无功只会白白消耗自己仅剩的力气。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沉下心来,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神,耐心等待母亲秦淮茹火速归来。
等妈妈回来,他要把所有的异常、所有的遭遇、所有的怀疑,全部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棒梗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笃定,心里已然锁定了罪魁祸首。
今天清晨,他无意间透过窗户,清清楚楚看到顾南从自家窗门前缓缓走过,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如今想来,所有的诡异变故,定然都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虽然他没有十足的证据,无法确定顾南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动了什么手脚,才让自己再次陷入这种被夺控、变痴傻的诡异状态,但他无比确定,这一切绝对是顾南搞的鬼!
此刻的他身不由己、无力反抗、束手无策,根本没有自保和反抗的能力。
他唯一的依仗,就是母亲秦淮茹。
只要秦淮茹回来,以母亲的心思缜密、精明能干,定然能查清真相、找出缘由,想出应对的办法,帮自己摆脱这诡异的困境,彻底化解这场危机。
棒梗静静瘫在床上,神智清明,满心焦灼与隐忍,默默等待着救赎与真相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