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神宫深处,扶桑神殿。
这里是太阳神宫最核心最尊贵的殿宇之一,通体以赤金色的扶桑神木为主体建造,梁柱上天然流淌着太阳金焰的纹路。
殿内常年温暖如春,弥漫着精纯的太阳精华与一种古老尊贵的气息。寻常金乌族人乃至长老,若无召见,绝难踏足半步。
然而此刻,这庄严肃穆的神殿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殿内一侧,立着一面以整块幻海云晶打磨而成,边缘镶嵌着细碎太阳神金的巨大落地镜。镜面光可鉴人,清晰地映照出站在其前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量高挑容颜绝丽,汇聚了日光所有华彩于一身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如同流淌熔金般的耀眼金发,此刻被精心梳理,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额前垂下几缕俏皮的空气刘海,柔和了她原本过于凌厉的眉眼。
肌肤莹白如玉,在殿内柔和的光晕下仿佛自带光晕,一双璀璨如烈阳熔金般的眼眸,此刻却微微瞪圆,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别扭,以及一丝努力压制的……不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的衣着——并非往日那身华贵到极致,绣满金乌展翅、流苏垂坠、威严迫人的金乌帝袍,而是换成了一身款式简约却做工精美,以淡金色为底、点缀着细碎粉色琉璃晶片,裙摆如花瓣层叠展开的金粉琉璃裙。
裙子很合身,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比例惊人的身材曲线——饱满挺翘的胸脯,不堪一握的纤腰,以及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笔直长腿与圆润翘臀。
搭配上那马尾与刘海,整个人气质骤变,从一位威严凛然俯瞰众生的太阳女帝,瞬间变成了一个青春靓丽,带着几分傲娇与贵气的邻家小公主,虽然这个小公主的身材实在过于火辣了些。
金乌女帝——金宵,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微微噘起了那如同花瓣般娇艳的红唇,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
她伸出手,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又摸了摸脑后那甩来甩去的马尾,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仿佛有无数小蚂蚁在爬。
“这……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打扮?”
金宵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用那双熔金美眸,颇有些不满地瞪向旁边。
旁边,一位身着简约素裙,身姿曼妙容颜绝美中带着一丝邪魅与玩世不恭的女子,正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正是魂阡陌。
见金宵瞪过来,魂阡陌非但不恼,反而“咯咯” 地娇笑起来,笑声清脆,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欢快:
“这样才对嘛!看看,多水灵,多漂亮!”
魂阡陌走上前,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金宵光洁的额头,戏谑道,
“你个小丫头,以前整天就知道穿着那身死气沉沉、金光闪闪的帝袍,看起来老气横秋,像个几千岁的老姑婆,这样是不会有男孩子喜欢的,懂不懂?”
“喜欢?”
金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撇了撇嘴,昂起精致的下巴,熔金眼眸中满是不屑与高傲,
“朕乃太阳神宫之主,金乌大帝! 统御太阳真火,司掌白昼光明,需要什么人来喜欢?你觉得,这世间男子,有哪一个,能入得了朕的眼?”
她的语气充满了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尽是些庸碌无能、蝇营狗苟之辈,朕的目光所及,是诸天星辉,是大道尽头,何须在意那些无用之人的欣赏与否?无聊!”
“哟呵!口气不小嘛!”
魂阡陌挑了挑眉,眼中笑意更浓,还带着几分“你还是太年轻”的调侃,
“小金乌啊,姐姐可要提醒你,话可别说得太满哦!”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大帝境强者,在你金乌一族传承的记忆里,或许是至高无上、堪称无敌的存在。
可你知不知道,放在真正的苍穹大陆核心,放在那神秘莫测的天渊之中……啧啧,还真不算什么凤毛麟角。
天渊里那些沉睡隐居的、乃至活跃的老怪物,大帝境的数量,不说多如牛毛,起码也是以双位数来计算的,其中不乏比你更古老、更接近天帝门槛的存在。”
魂阡陌上下打量着金宵,目光带着一丝惋惜:
“更何况,你如今是活出了第二世,虽然根基重塑,潜力更胜往昔,但以我观之,你此生能修炼到大帝巅峰,恐怕已是极限。
依你的道心悟性与这份……嗯,过于纯粹的心性,想要触及那更高的天帝之境……难,难,难。 几乎没什么可能。”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金宵那高傲的心头,让她熔金般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倔强让她没有立刻反驳。
魂阡陌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语气也变得诱惑起来:
“而我说的这个男子,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身怀混沌,乃是此方天地间最强天赋之一,纪元气运所钟!
他将来的成就,只要不出意外夭折,最低最低,也必然能登临‘天帝’之位!甚至……”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笃定的神秘:
“他有极大的可能,成为自远古仙道辉煌落幕之后,这无数纪元以来,第一个……打破天道束缚,晋升那虚无缥缈、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境之人!”
魂阡陌后退一步,双手一摊,看着金宵,笑吟吟地问:
“如此惊才绝艳、未来注定凌驾于诸天万帝之上的男子,如此一份注定要照耀万古的潜力股……
小金乌,你现在还觉得,这世上……没人配得上你吗?”
金宵听着魂阡陌这一大串吹捧,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撇得更厉害,脸上写满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吗”的表情,不屑地嗤笑道:
“少在这里吹牛了! 还混沌之体?还必成天帝?还第一个成仙?鬼才信你的鬼话! 这种话本故事里的主角,也就能骗骗那些无知少女!
朕活了……嗯,反正见过听过的奇闻异事多了,就没见过你这么能吹的!”
她摆摆手,一副“本帝不想听你胡扯”的模样。
“嘿!你还别不信!”
魂阡陌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一种“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笑容,她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挑衅:
“话又说回来,你个小妮子,在这儿自视甚高,觉得天下男子都配不上你。可你知不知道,那臭小子的眼光,可是毒辣得很,挑剔得很!”
她围着金宵转了一圈,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在她身上扫过,嘴里发出“啧啧”的评头论足声:
“你看看你,啧啧啧…… 除了修为勉强还算不错,有一张还算闭月羞花的漂亮脸蛋,身材嘛……也勉强算得上凹凸有致,前凸后翘之外……”
魂阡陌故意顿了顿,露出一个“你很贫乏”的表情:
“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 性格嘛,傲娇又单纯,动不动就炸毛。
年龄嘛……啧啧,说起来都吓人,都已经活了几千岁了,在我们那儿,都算是老姑娘咯!
说不定啊,到时候真见面了,人家那臭小子眼界高,还真不一定能看得上你呢!搞不好,你倒贴上去,人家都未必乐意要!”
“你——!!!”
金宵听到这话,顿时气得柳眉倒竖,熔金美眸中仿佛要喷出真正的太阳金火!
她胸脯剧烈起伏,那身金粉琉璃裙都被撑得波澜起伏。
她愤然转身,马尾在空中划过一个气恼的弧度,背对着魂阡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朕倒要看看,是哪个狂妄之徒,敢看不上朕!”
“不信?”
魂阡陌在她身后,笑得花枝乱颤,声音里满是戏谑,
“那你可别太自信了哦!姐姐我可是提醒过你了,到时候真被人家嫌弃,看不上眼,你可别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伤心掉眼泪哦!”
“他敢!”
金宵猛地转回身,俏脸因怒气而染上淡淡的红晕,更显娇艳,她挥舞着小拳头,恶狠狠地道,虽然配上这身打扮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娇憨,
“他要是敢对朕不敬,看朕不打断他的腿!烧光他的头发!”
“噗——哈哈哈!”
魂阡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指着金宵:
“哎哟,我的傻妞哟……你这么容易就上当受骗,激将法一用一个准……当初到底是怎么修炼到大帝境的?哦对了……”
她忽然止住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忍俊不禁的表情,低声嘀咕:
“想起来了,这傻妞失忆了,心智纯粹得跟张白纸似的,现在就是个武力值超高、但心思比小丫头还单纯的傻白甜……难怪这么好忽悠。”
戏弄完金宵,看着她气鼓鼓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对着镜子生闷气的可爱模样,魂阡陌眼中笑意未消,目光却不由得飘向了殿外。
似乎穿透了太阳神宫的层层禁制与无尽星空,投向了苍穹大陆,葬天宫的方向。
“魂宇你个臭小子……”
魂阡陌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地低语,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不知道现在又在哪个犄角旮旯折腾,招惹了哪些风流债……倒累得老娘我,在这太阳上,替你操心费力地泡妞铺路!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她轻轻“哼”了一声,但眼神中的关切与深谋远虑却丝毫未减。
安排金乌女帝,绝非一时兴起,太阳神宫的力量,金乌一族的底蕴,在未来的棋盘上,或许能成为魂宇重要的助力。
只是这“联姻”的方式……嗯,先培养感情总没错。
随即,魂阡陌不再停留。她最后看了一眼还在对着镜子别扭扯裙子的金宵,身形开始缓缓变得透明、淡化。
“是时候……该要回去了呢。”
她低声自语,声音飘渺。
在身影彻底消散前的刹那,魂阡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思索。
“佛界那帮秃驴,上次设计将我诱骗放逐至此…… 真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困得住我,让我回不去?”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不屑的弧度。显然,她滞留太阳神宫,或许别有深意,绝非被困。
然而,那抹凝重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在最后,化为一声几乎低不可闻,却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消散在空无一人的殿宇中:
“只是…… 云怜星……你的那两枚生命印记……究竟散落在何处?为何……始终寻不到确切线索?”
“没有完整的印记,复活之路,终究……缺了最关键的一环啊。”
话音落下,玄黑身影彻底消散。
扶桑神殿内,重归宁静。只有金宵女帝兀自对着镜子,时而蹙眉,时而撇嘴,时而对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挥舞拳头,仿佛在演练如何打断某个未来可能出现的狂妄之徒的腿。
阳光透过神殿的琉璃窗棂洒入,在她那身金粉琉璃裙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却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傲娇单纯的太阳女帝,其命运的丝线,已然在某个无良长辈的刻意拨弄下,悄然与那位远在风暴中心生死未卜的银发青年,缠绕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