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米歇尔居所的大门时，王星宇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脸色还带着本源损耗后的苍白，脚步却没有任何迟疑。
米歇尔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十二只黑色羽翼垂在身侧，羽毛黯淡无光，有几根甚至带着断裂的痕迹。
连王星宇推门进来，她都没有回头。
“我来了。”
王星宇的声音很轻，脚步放得很缓。
米歇尔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来。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眼底满是挣扎与疲惫，眼尾泛红，嘴唇被咬得微微发肿。
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个骄傲张扬的堕落天使族天骄的样子。
“你都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哪怕濒临崩溃，也不肯卸下骨子里的骄傲。
王星宇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米歇尔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
堕落天使族长老会已经和被封印修为的多维利亚彻底联手。
他们以她下界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相要挟，给了她最后通牒——三日内回到堕落天使族接受审判，当众宣布与王星宇彻底划清界限，废掉纯血修为，囚禁于族内禁地终生。
若是她不照做，长老会将在第一时间斩杀她的亲人。
同时由大长老亲自带队，带领全族超神境精锐，踏入人族疆域，不惜与整个人族为敌，也要踏平轮回学院，斩杀她和王星宇。
“我知道长老会早就和多维利亚勾结，投靠了魔族和仙族暗线。”
“可我的父母弟弟都在他们手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她的声音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挣扎。一边是生养自己的血脉亲人，一边是绝境中舍命相护的盟友。她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连呼吸都带着疼。
王星宇看着她，终于开了口。
“我尊重你所有的选择。”
他的声音很稳，目光里没有半分不满，只有全然的理解。
“无论你决定回族，还是留下来，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你不需要为了我赌上自己亲人的性命。这是你的人生，该由你自己选。”
“但是——”
王星宇的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如果你选择留下来，我向你承诺。哪怕是面对整个堕落天使族，哪怕是对上他们全族的超神境精锐，我也会护你周全。你的父母和弟弟，我会在三日内把他们安全救出来，绝不会让他们伤一根头发。我王星宇，说到做到。”
米歇尔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以为他会劝她留下，以为他会逼她站队，以为他会指责她不顾全大局。可他没有。他给了她绝对的尊重，还给了她毫无保留的兜底承诺。连她最在意的亲人，都替她想到了万全的办法。
“可是……”她的嘴唇动了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脊背却挺得更直了，“那是整个堕落天使族，还有三位超神境长老坐镇。不值得你为我冒这么大的险。”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王星宇抬手，从储物戒里拿出两枚玉简，放在她手里。
“第一枚玉简，是你之前没看全的证据——堕落天使族长老会勾结仙族暗线与魔族的完整记录。包括他们和多维利亚的秘密交易，用全族的纯血本源换取仙族的权柄赏赐，甚至不惜把堕落天使族变成仙族棋子，用来围杀人皇传人。”
“第二枚玉简，是昊天刚刚推演完的，堕落天使族禁地的完整布防图，你亲人被关押的具体位置，以及三日内救他们出来的完整方案。所有后手，我已经准备好。”
米歇尔的指尖微微发抖，立刻将神识探入玉简。
随着神识深入，她的脸色从难以置信，到冰冷，再到彻底的失望与决绝。
玉简里的证据清清楚楚记录了长老会的所有阴谋。他们根本不在乎堕落天使族的未来，也不在乎她亲人的死活，只是把她当成了讨好仙族、换取权柄的工具。
就算她回族接受审判，她的父母和弟弟，最终也只会被长老会灭口，连全尸都留不下。
玉简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打湿了胸前的衣袍，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哭声。
再抬起头时，眼底的挣扎与迷茫已经尽数散去，只剩下斩钉截铁的坚定。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十二只黑色羽翼在身后缓缓展开。羽翼上重新亮起了纯血后裔专属的金色纹路。骄傲与锋芒，重新回到了她的眼中。
“我的道，我自己走。我的亲人，我和你一起救。从今往后，我米歇尔与你王星宇共进退。哪怕与整个堕落天使族为敌，我也绝不后悔。”
王星宇看着她，点了点头，对她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居所大门被猛地推开。
星紫萱一脸苍白地冲进来。她的指尖死死捏着半块星轨罗盘碎片，碎片已经裂开，锋利的边缘划破指尖，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她手里捏着一枚碎裂的传讯玉符，看到王星宇的瞬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王星宇……”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星源族的传讯。他们查到了我把证据给了你，他们把我……把我逐出族谱了。并联合了先天人族的残余派系，已经在学院内布下了杀局。要彻底斩杀我，还有你。”
话音落下，居所周围的禁制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道凌厉的攻击从四面八方砸来。整个院落地面的震动从脚下蔓延到膝盖。三十六重防御禁制瞬间被破开三重。
整个内院的巡逻弟子不知何时撤得干干净净。
禁制外的攻击越来越密集，却没有一个长老出面制止。
王星宇的神识瞬间铺开。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禁制外的气息。
为首的，正是星源族大长老。
王星宇推开居所的门。
院落的围墙上，防御禁制正一层层碎裂。
碎片的光映着院中三人的脸。院墙之外，黑暗里藏着无数双眼睛。
而黑暗的最前方，一道苍老的身影负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