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生死战正式场。
太初圣主亲自担任裁判,站在擂台一侧,衣摆无风自动。
演武场上空,天榜投影的金色字体在晨光里刺得人眼晕。王星宇和龙城傲世两个名字并列在榜首位置,字号比其余所有名字都大了一圈,在光幕上微微发亮,像两枚对峙的星辰。
龙城傲世率先踏上擂台。
脚步很稳,每一步落下,石板都轻轻一颤。
左手握刀,刀身上殿主的主战派符文在晨光下亮得发白,符文纹路里流淌的金色法则,像极细的液态光,顺着刻痕缓缓流动。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袖口微微晃着,看起来和正常手臂没两样。守护派符文残留的金色光膜,已经被主战派刀意压制到几乎看不见。只剩腕部一道极细的金线,还在微弱地搏动,搏动频率比黑风渊时慢了至少一半,像迟滞的心跳。
他在擂台中央站定,指尖微微用力,把刀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右手握住刀柄的瞬间,虎口处那道血线又崩开了一点。鲜血顺着刀柄上的符文纹路往下淌,被主战派符文自动吸收,一点都没浪费。殿主的刀饮血后会自行强化符文,每吸一滴血,刀身上的金光就亮一分,刀势就重一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虎口的血线,咧嘴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也不是愤怒。
只是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还能握刀,还能打。
王星宇走上擂台。
脚步不快,却很稳。
血饮神剑尚未出鞘,杀神之力已在剑鞘中凝成极薄的血色光膜,剑鞘表面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纹路,像血液在皮下流动。
守护之域融入镜面核心碎片后,金色光膜中多了一层极薄的银色纹路,像细密的网。他没有展开领域,只是让那层光膜在周身三尺范围内自然流转,银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对视。
没有说话。
擂台边缘的法则屏障自动升起,淡蓝色的光膜合拢,将外界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天榜监测阵仍在运转,无形的探测波扫过擂台每一寸角落。但守护之域的金色光膜已经覆住了擂台内侧,探测波穿不透光膜,监测精度被压低了至少一半。殿主能从天榜上看到胜负,能看到大致的招式碰撞,却看不到刀意对抗的细节,看不到龙城傲世体内的撕裂。
热身打完了。
龙城傲世开口,声音不大,被法则屏障稳稳锁在擂台内部,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一架,跟你打。
王星宇拔剑。
没有多余的话。
杀神之力在擂台上轰然炸开。
血色锋芒与主战派刀意正面碰撞,擂台地面在冲击波中裂开数十道极细的纹路。裂缝从两人脚下同时向四面延伸,像蛛网一样铺开,在擂台中央交汇,炸起一片细碎的碎石。
裂缝边缘残留着两种法则碰撞后的暗红与金色交织的法则残屑,像一层极薄的碎星,零零散散铺在擂台上,泛着微弱的光。
龙城傲世右手新刀斩出的第一刀,比黑风渊时更霸道,更刚猛。
殿主的主战派符文,比龙城傲世之前那把刀更纯粹,压制守护派刀意的效果更强 —— 但也意味着,他体内两种刀意的对抗更激烈,经脉承受的撕扯更痛苦。
每一刀,都在加重右臂的撕裂。每一次碰撞,都有细碎的血珠从虎口渗出来。
刀锋与剑锋第一次碰撞的瞬间,他虎口那道血线,又崩开了一点。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滑,很快就被符文吸了个干净。
王星宇以守护之域,将擂台圈成了一片不受干扰的战场。
领域内侧的金色光膜,把两人的法则波动全部锁在了擂台范围内。外侧天榜监测阵收到的信号,被光膜层层过滤 —— 只有胜负数据,只有招式轨迹,没有刀意对抗的痕迹,没有经脉撕裂的细节。
既不让外围天骄感知到龙城傲世的伤势,保住他的体面;也不让殿主看到,龙城傲世体内的两种刀意,还在打,还在争。
杀神之力始终维持在七成力道。
不是留手羞辱,也不是心慈手软。
是精准控制着力道,给龙城傲世留足回刀的空间。每一剑都在刀势将尽的临界点收力,不把他逼到绝境,让他能持续出刀,让这场对决能打下去,打得够久。
他需要这场对决。龙城傲世也需要这场对决。
这场对决,也是唯一能让殿主看到龙城傲世价值的方式。如果殿主觉得他没用了,失去了利用价值,他的下场,不会比那些被刑无疆改造的棋子更好,只会更惨。
两人从擂台中央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打回中央。
刀剑碰撞的火星,在裂缝间不断炸开,亮一下又迅速熄灭。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擂台边缘的法则屏障微微发颤,漾开一圈圈涟漪。
裂缝中残留的法则残屑,被新一轮碰撞点燃,暗红与金光交织的碎星,在两人脚下不断明灭,像脚下铺了一片流动的星河。
龙城傲世的右臂经脉,在持续的高强度对抗下撕裂加重。守护派金线搏动越来越慢,越来越弱,主战派符文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霸道,更沉重,但他的刀势不减反增,没有半分颓势。
第十合,右臂伤口第一次崩开,血珠溅在刀身上,瞬间被符文吸干。
第十五合,第二次崩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刀势反而更猛。
第十八合,第三次崩开。
三次崩开的位置都在同一处 —— 手腕上方三寸,守护派金线搏动最弱的那一点,也是经脉最脆弱的地方。
但他始终没有换左手。
自始至终,右手握刀。
他要让殿主看到,他的右手,还能打,还有用。
第二十合的间隙。
两人刀剑相抵,金铁摩擦的声音刺耳至极。刀刃与剑锋死死咬在一起,力量在中间僵持,谁也推进不了半分。
龙城傲世的脸,被刀身上主战派符文的金光映得半明半暗,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声音混在金铁摩擦声里,很轻,很模糊,只有擂台上的两个人能听到。
谢了。
不是谢手下留情。
是谢他没有弃赛,谢他给了这场对决,谢他懂自己的坚持。
他知道凌虚秘境正在被围攻,知道王星宇的妹妹困在里面,知道王星宇完全有理由转身就走,弃赛救人。换做别人,大概率早就走了。
但王星宇站在了擂台上。
等了这一架等了很久的人,从来不止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