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这边，他们穿过碎石带，陨石雨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们成功的闯过第一关！
队伍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停下来，四周是灰黑色的岩壁，头顶是看不到尽头黑暗深渊。
叶无忧转过身，面向众人，面色凝重地开口：
“各位，陨神渊一共有三关。第一关陨石雨，我们已经闯过来了。第二关——”
他顿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是上古兽潮和黑雾。”
众人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黑雾？”余毅开口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好奇，“这黑雾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叶无忧点头，声音低沉：“黑雾可以侵蚀人的心智。精神力低的人会受到更严重的影响，轻则产生幻觉、失去方向感，重则道心崩溃、神智迷失，永远困在黑雾之中，再也走不出来。”
余毅心中微微一惊。侵蚀心智、屏蔽感知——这种手段，比单纯的物理攻击更加可怕。
物理攻击只能伤身，而黑雾攻击的是神魂、是意志、是道心。
他的混沌神体虽然强悍，但精神力方面并不是他的最强项，如果黑雾的侵蚀力真的如叶无忧所说那般恐怖，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叶无忧似乎看出他的担忧，继续说道：
“不过不必过于担心。我会用我的精神力链接你们每一个人，保证你们与我的精神同步。只要你们的精神与我的精神保持连接，黑雾的侵蚀就会被大幅削弱。同时，你们之间也能通过这条精神链接感知彼此的位置，不会走散。”
众人明显松一口气。
余毅也微微松了口气，抱拳道：“多谢叶前辈。”
叶无忧摆手，不再多说他闭上眼睛，双手缓缓抬起，一股庞大的精神力从他的眉心涌出，化作无数条银白色的细线，精准地连接到在场每一个人的眉心。
余毅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自己的识海，那力量不强硬、不霸道，如同一条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在他的精神世界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精神屏障。
这就是叶无忧的精神链接。
神道境强者的精神力，果然非同凡响。
就在精神连接完成的瞬间，黑雾出现。
一开始很淡，如同清晨的薄雾，从深渊的深处缓缓涌出，贴着地面蔓延开来。
淡灰色的雾气在众人的脚边缭绕，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在轻轻触碰他们的脚踝。
但随着队伍不断深入，黑雾越来越浓。
从淡灰色变成深灰色，从深灰色变成墨黑色。
到最后，周围的能见度不足三丈，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仿佛置身于一片墨汁般的黑暗之中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
更可怕的是，黑雾不仅遮蔽视线，还屏蔽了神识和感知。
余毅尝试将自己的神识向外扩散，但神识刚一离开身体，就像泥牛入海，被黑雾吞噬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感应不到。
“所有人，保持队形，不要走散！”叶无忧的声音通过精神连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沉稳而有力，“跟紧前面的人，不要掉队！”
众人齐声应诺，队伍开始缓慢前进。
黑暗中，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叶无忧的精神连接。
那条银白色的细线在每个人的眉心微微发光，成为黑暗中的唯一指引。
黑雾越来越浓。
四周开始出现异响——低沉的吼叫、杂乱的脚步声、尖锐的嘶鸣，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让人不寒而栗。
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音浪，在黑雾中回荡，像是无数只远古凶兽正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随时准备扑上来撕碎猎物。
余毅微微眯起眼睛，但他的视觉在黑雾中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他只能依靠听觉和精神连接来判断周围的情况。
忽然，一阵密集的奔跑声从正前方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如同千军万马在黑暗中奔腾。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敌袭！”叶无忧大喝一声，身形拔地而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银白色的剑意在他手中凝聚，化作一道刺目的剑光，将前方的黑雾切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中，一群恐怖的生物显露出来。
那是上古兽群——噬魂魔狼。
每一头噬魂魔狼都有卡车大小，通体漆黑，毛发如同钢针般根根竖起。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雾中如同无数盏鬼火，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它们的嘴巴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唾液从牙缝中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为首的是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巨狼，身长足有丈许。
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鳞甲，血红色的双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法则境妖兽——噬魂狼王。
余毅看着那头巨狼，心中微微一惊。法则境妖兽，在外面的宇宙中已经是非常罕见的存在，随便一头都能在一个中等种族中称王称霸。
而在这陨神渊中，竟然只是兽群的首领，而且看起来，这样的兽群在深处还有更多。
“死！”
叶无忧没有给那头狼王任何机会。
他的剑意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精准地从狼王的头颅中穿过。
狼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倒地，血红色的双眸迅速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叶无忧的剑意在虚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剑气，如同暴雨般射向狼群。
那些噬魂魔狼在神道境强者的剑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一剑一个，转眼间便倒下数十头。
剩余的狼群发出凄厉的哀嚎，四散奔逃，消失在黑雾之中。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
叶无忧收剑，面色平静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几只蚊子。
“继续前进。”他的声音在精神连接中响起，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续向前。
余毅跟在队伍中，心中思绪万千。法则境妖兽被一剑秒杀——这就是神道境强者的实力。
他和叶无忧之间，隔着星穹、法则境整整两个大境界。那道鸿沟，不是天赋和意志能够跨越的。
但他不会气馁。
因为他有未来式。只要他的神通还在，他就有无限的可能。
队伍继续在黑雾中前行。
四周的妖兽吼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黑暗中，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在窥视着他们，但有之前狼群的教训，那些妖兽似乎学聪明，只远远地跟着，不敢再贸然发动攻击。
余毅能感觉到，黑暗中至少有十几头法则境妖兽的气息在徘徊。
它们没有出手，但也没有离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走大约半个时辰，黑雾的浓稠程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余毅感觉自己仿佛被浸在一缸墨汁中，上下左右、前后内外，全部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就连叶无忧的精神连接，都在黑雾的侵蚀下变得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威严、古老的声音，从黑雾的最深处传来。
“人类——”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黑雾本身在说话。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你们为什么要闯入我的领地？”
所有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余毅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一下，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恐惧，而是面对更高层次生命时，身体本能的警惕。
黑雾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那目光穿透黑雾，穿透精神链接，穿透所有人的防御。
叶无忧的反应最快。他立刻停下脚步抱拳拱手，声音沉稳而恭敬。
“前辈息怒。我们来到此地，只是为了取一件东西，并无意冒犯您的领地。取到东西后，我们立刻离开，绝不再来打扰前辈。”
黑雾中沉默片刻。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取东西？陨神之心？”
叶无忧点头：“正是。”
又是长久的沉默。
黑暗中，那道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在余毅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去吧。”
声音落下，黑雾中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骤然消散。那道目光也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松一口气，但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一位法则境强者低声问道：“叶前辈，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无忧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那是黑雾之王，黑雾中的绝对王者。没有人知道它的真实面目，没有人知道它的境界，也没有人知道它的血脉等级。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是神道境的存在，而且在这黑雾中，它几乎是无敌的。”
众人都沉默下来。
神道境。而且是在黑雾中无敌的神道境。
刚才那只法则境的狼王，在叶无忧手下连一招都没撑过。
而这位黑雾之王，如果真的动手，恐怕连叶无忧都未必是它的对手。
万幸，它没有出手。
余毅跟在队伍中，面色平静，但他心中一直在回想刚才那道目光。
那道目光扫过众人的时候，他感觉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其他人都要长一些。
是错觉吗？还是那个黑雾之王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关注？
他摇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专注于眼前的道路。
越往里走，黑雾越浓，就连叶无忧的精神连接都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队伍中有人开始出现轻微的幻觉——有人说看到死去的亲人，有人说看到恐怖的怪物，还有人说前方的路突然消失，变成万丈深渊。
叶无忧不断地通过精神连接安抚大家，将那些即将失控的人拉回来。
但他能做的也有限，黑雾的侵蚀力远超他的预期，即便是神道境强者的精神力，也无法完全隔绝。
余毅也感觉到压力。
他的精神力不如法则境强者，更不如叶无忧。
黑雾像无数根细针，不断地扎在他的精神屏障上，试图穿透那层由叶无忧精神力构筑的防线，侵入他的识海。
他咬紧牙关，死死地守着识海，不让黑雾有可乘之机。
但他的感知——视觉、听觉、嗅觉、神识——全部被黑雾屏蔽。
他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听不到远处的声音，闻不到空气中的味道，甚至连自己的手脚在哪里，都要靠触觉来判断。
这种感觉很糟糕，像是被关进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密封箱子中，让人烦躁、焦虑、甚至恐慌。
余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不能慌。
慌，就输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项能力——弑神魔眼。
在正常环境中，弑神魔眼可以看穿幻术、伪装、阵法。
他不知道在黑雾中是否有效，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余毅闭上眼睛，然后猛然睁开！
他的双眸中，血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瞳孔深处浮现出一道诡异的魔纹。
弑神魔眼——开！
那一瞬间，余毅的视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雾不再是纯粹的黑雾。
在弑神魔眼的视线中，黑雾变成一缕缕灰黑色的能量丝线，它们在空中飘荡、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巨大而复杂的能量网络。
那些能量丝线的源头，在深渊的最深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不仅如此，余毅还看到更多的东西。
他看到了队伍前方十丈处的地面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裂缝，如果没人提醒，走在最前面的人很可能会一脚踩空。
他看到队伍左侧的黑雾中隐藏着三头法则境的妖兽，它们正蹲伏在地上，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人族队伍，随时准备扑出来。
他看到队伍右侧的岩壁上，有一条窄窄的通道，通向更深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前方的路。
在黑雾中，他重新获得方向感。
余毅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但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走在队伍的前方，用弑神魔眼为叶无忧指引方向。
“叶前辈，前方十丈有裂缝，建议左转。”余毅通过精神连接，轻声说道。
叶无忧微微一愣，随即按照余毅的指引调整方向。
队伍继续前进，余毅的弑神魔眼像一盏明灯，在无尽的黑雾中为他们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而他心中对那位黑雾之王的警惕，也越来越深。
因为在他开启弑神魔眼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
在黑雾的最深处，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那双眼睛中，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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