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队之外,那些在曹达华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人,也都各自圆满。
海丰道长,因为 以善养魂 的大功,加上这些年降妖除魔、护佑一方,最后在南丫岛开宗立派,成了一代道门高人。
他的弟子越来越多,那座曾经清冷的结界,成了香火鼎盛的道场。
清晨的南丫岛,海雾未散,道场上已经响起整整齐齐的诵经声。香客顺着石阶往上走,谁能想到,多年前这里还是个连渔船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风叔林风、启林、慧清这些灵异线上的老友,也常常往来,一起守着港岛阴阳两界的太平。
风叔本就性子淡薄,后来索性带着一身本事,云游四方,专挑那些寻常人解决不了的诡异案子去管,成了民间口耳相传的奇人。
他居无定所,可只要哪里出了怪事,老百姓念叨一句 要是风叔在就好了,过不了多久,那个背着布包的清瘦身影,说不定就真出现在村口。
启林和慧清则留在了南丫岛,跟着海丰道长打理道场,一个管香火,一个管弟子,把那片地方守得井井有条。
海丰道长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当年曹达华那句 刀握在手里是凶器,交出去是功劳。
他常对弟子说,这世上无论是有形的刀,还是无形的术,都一样 —— 用来护人,就是功德;用来害人,就是孽障。
说这话的时候,老人总爱望着山下的海。弟子们都知道,他又想起了当年和曹先生并肩走过的那些日子。
北岛师太则带着九菊一派的残部,回归了正道。
她解散了那个被主战派把持的九菊,在日本开了一座道场,专门超度那些因战乱而死的亡魂。
钟声一响,一盏盏长明灯点起,那些漂泊了几十年的魂灵,终于有了归处。
每年清明,她都会给曹达华寄来一封手书,信纸素净,字迹端正,只问一句安好,再多一个字也没有。曹达华每封都好好收着,匣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沓。
大刀队的李荣峰,那些英魂在南丫岛的结界里,受了多年香火,怨气尽消,最终安然转世,去投了一个好人家。
转世那夜,海丰道长亲眼看见,一排身着旧军装的身影,朝道场的方向齐齐敬了个礼,转身走进晨光里,再也没有回头。
台湾那边。
丁瑶如愿当选,把三联帮彻底公司化、合法化,成了台湾黑白两道都敬重的女政治家。
那些当年喊打喊杀的堂口,如今挂的是建设公司、航运公司的招牌。老一辈有人不习惯,丁瑶只说了一句话:江湖的饭吃一代,堂堂正正的饭,才能吃代代。
她带着女儿曹小柔,把孩子培养得知书达理、亭亭玉立。曹小柔后来被送去英国读书,成了一名律师,专门替那些在海外受欺负的华人打官司。
第一次出庭胜诉那天,她在越洋电话里只对曹达华说了一句:爸,我没给你丢人。 这个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皱眉的男人,握着听筒,半天没说出话来。
菜菜子彻底摆脱了山口组的控制,拿着曹达华给她的那笔钱,在日本开了一家自己的花店,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小店门口摆满了她亲手种的花。每逢有华人模样的客人进门,她都会多送一枝,笑着说,这是规矩。
岳鲁的竹联帮、海棠的东湖帮,也都在这一次之后,走上了洗白的道路。
新宿的铁头,把华人商会经营得风生水起。
那些曾经在异国他乡抱团求生的华人,有了商会撑腰,再也不用受欺负。商会后来又办了学校、办了报社,成了海外华人最牢靠的根。
学校开学那天,铁头站在校门口,看着一群华人孩子背着书包跑进去,眼眶红了一圈。他们这辈人在街头流过的血,为的就是让下一辈人,能安安稳稳坐在课堂里。
铁头常说,他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曹达华。
是曹先生,让我们这些在外面讨生活的人,第一次有了抬头做人的资格。
感情上,曹达华更是活成了所有男人羡慕的样子。
莎莲娜作为正妻,温柔贤淑,替他打理着庞大的家业,又为他生下了儿子,是这个家最稳的定海神针。
丁瑶在台湾,带着女儿,是他最省心的红颜知己。
绮梦、祖儿、阿珍、乐慧珍、岳琪、李心儿、仙蒂、毛小媚…… 这些曾经与他有过羁绊的女子,他都一一妥善安置,没有辜负任何一个。
金本媚更是靠着 以善养魂,彻底摆脱了鬼体的枷锁,能以实体行走在阳光下,常年投身于金氏财团的慈善事业。
她第一次在正午的阳光里,看清自己手心的纹路时,站在街头,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对每一个人都有情,对每一个人都有义。
这些女子也都明白他的为人,彼此之间,非但没有争风吃醋,反倒成了能说得上话的姐妹。
莎莲娜有自己的集团和慈善会,常年奔走在两岸三地,是有名的商界女杰,也是他最体面的正妻。
丁瑶在台湾把生意和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年都会带着女儿回港岛住上一段日子。两个女人坐在一起,竟也能像多年的老友一样,笑着聊孩子的学业。
绮梦、阿珍、乐慧珍、李心儿她们,有的去了海外,有的留在了港岛,各自经营着自己的小天地。曹达华从不曾亏待,也从不过分牵绊,只在她们需要的时候,第一个出现。
他给她们的,是自由,是依靠,也是一份不必言说的体面。
这一大家子的和睦,在外人看来近乎不可思议,却又实实在在地,成了他这一世最安稳的港湾。
古主任后来在新的位置上,主理了许多大事,每次见到曹达华,都要拉着他的手,夸一句 当年没看错你。
赵老则彻底退休,含饴弄孙,偶尔还会叫曹达华去家里下一盘棋。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老人家却总在收棋时念叨:你小子这辈子最大的一步棋,是把舰队交了出去。
那支破浪舰队,被国家接收之后,编入了正规的海上护航力量,继续在那片海域,守护着往来的商船。
后来有一次,一支中国商船在远海遭遇了海盗的围堵。
危急关头,正是那几艘曾经属于破浪舰队的主力舰,及时赶到,驱散了海盗,护着那支商船队,平平安安地驶回了港口。
船上的同胞在甲板上欢呼,对着军舰上的国旗拼命挥手。
那一刻,曹达华站在远处,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当年的决定。
他交出的,只是一个
字。
换来的,是让这些曾经为他个人而战的钢铁力量,真正堂堂正正地,去守护千千万万和他一样的同胞。
雇佣兵集团里愿意回国的精锐,被纳入了正规的海外安保体系,成了真正能在海外护侨的力量。
那些曾经让曹达华被骂作
的武装,最终,都变成了守护国家和百姓的底气。
所有的伏笔,所有的恩怨,所有的人,都在这新的时代里,找到了各自最好的归宿。
而曹达华自己,终于可以卸下一身风雨,坐在浅水湾的露台上,看海上的日落。
莎莲娜端来一壶热茶,孩子们在草坪上笑闹,远处的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他这一生,从街头的刀光剑影里走来,到最后才明白 ——
打打杀杀,争来的是一时的输赢。
护住身边的人,护住脚下的这片土地,争来的,才是一世的安稳。
晚风拂过,港岛的夜色温柔,仿佛也在替他,轻轻合上这一段波澜壮阔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