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从托盘底部缓缓扫过，过了一会，乔伊小姐检查完，确认没问题后，
夏龙把球一颗颗放回到腰间，波克比则是坐柜台边一张软垫上，两只小短手捧着乔伊给的小碟，先嗅，再舔，最后把半张小脸都蹭成了糊。
夏龙拿湿巾替它擦完，波克比又扭头去够柜台上的房间牌，被他一把拎回肩头。
“别顺东西。”
“啵。”
房间在二楼尽头，朝南，窗子正对一段屋脊，能看见主街尽头道馆高墙露出来的一角龙纹瓦。
夏龙先把背包里的东西分了类：一百八十万联盟币的转账凭证压进内侧暗袋，高级球、特效伤药、元气药块按取用顺序排进外袋，那半盒龙系营养液登记了中心冷藏格，凭小牌随取。
波克比在床上滚了半圈，把小外套的绒边压出一个褶，又自己爬起来拍了两下，没拍平，索性不管了。
大厅角落那台固定终端亮着待机灯。
夏龙过去，敲了三行短讯。
第一行发真新镇：已抵烟墨，住三日，队伍状态好，勿念。
第二行是给卡吉镇警备队的路程回执，系统自动归档，村上队长那边只弹回来一句“收到，别走夜路”，连标点都省了。
第三行停在草稿页，是神奥方向的长频，夏龙看了两秒，没点发送，把屏幕退回待机。半截消息不扰人，等升龙徽章落了袋再写，不差这一两天。
终端刚暗，真新镇回执就跳了出来，只有六个字：知。锅够，别夜传。
夏龙站在那儿笑了一下，没回，卡比兽和暴鲤龙都传回去了，博士那口锅确实够；妙蛙草和迷你龙换过来这两天也吃得规矩，不用他半夜再调度。
晚饭在中心食堂吃。
烟墨市这边的口味比卡吉镇重一点，山菜荞麦面汤色深，配一小碟热豆腐和两块烤饭团，碗沿烫手。
夏龙挑了靠窗那张桌，波克比坐在加高的小凳上，面前摆着半碗温树果糊，拿小短手把烤饭团捏成一个歪歪的圆，捏完自己先愣住，像是没想到饭团会变成这样。
“别玩饭。”夏龙把那个歪圆拿走，掰成小块泡进糊里，“吃。”
邻桌两个从桔梗方向来的训练家正对着一张手绘地图小声争。
“我都说了，城北石阶后头不让进，牌子拍得清清楚楚。”
“我就看一眼嘛，又不是进去。”
“你上回在圆朱市也是‘看一眼’，结果绕到天黑，最后还是人家乔伊给指的道。”
再过去一桌，是个上了年纪的本地人，慢悠悠喝着热茶，插了句：“傍晚别上石阶，栏杆比石头还凉；道馆门口那块预约板比你们嘴里的消息准。急什么，龙城这边，连风都按日子走。”
拿地图那个先把图折了，另一个把“看一眼”后半句咽回去，低头扒面。
第一夜过得安稳。
第二天清早，天还只亮了半边，夏龙已经绕着中心后墙外的石阶慢跑了一圈，就顺着街口到友好商店再折回来，脚步压得稳，呼出的白气一口接一口。
回来时，乔伊小姐正和一名见习护士搬一箱恢复用的暖石，箱子边角卡在门槛上。
“托边，别托底。”见习护士先出声，“这箱角上回裂过一道。”
夏龙手已经伸过去了，闻言改了位置，顺肩就给搁进柜台后头，没让箱底吃力。
“夏龙训练家，”乔伊小姐拍了拍手上的灰，忍着笑，“您不像来等道馆号的，倒像来帮我们干杂活的。”
“闲着也是闲着。”夏龙把袖口放下来，“后院今天我能用一上午？”
“用吧，别把压雪震出大坑就行。”
后院是一片被石墙围住的训练场，压实的雪面扫出几道标线，边角立着木靶和几块可移动石靶，墙根堆着备用藤鞭靶。
雪面不厚，底下是冻硬的土，踩上去不陷，夏龙先按了妙蛙草的球。
蓝绿色的小四足兽落地，背上粉红花苞还合得紧，两道藤鞭从花苞基部垂下，叶尖一抖，先把自己站的那块雪面扫了扫。
“藤鞭，三个靶，别抽太响。”
藤鞭一左一右同时卷出，最右侧那根半途偏了半寸，妙蛙草自己已经用另一道藤鞭尾尖把靶绳勾正，三只木靶依次轻响，没一只倒。
接着是飞叶快刀，几片薄叶贴着木牌边削过去，削下细窄一条木屑，落进雪里；睡眠粉只抖了小半撮，淡绿粉末罩住最远处一个草人，没飘到隔壁墙根，夏龙一抬手，它便把花苞轻轻一合，粉收得干干净净。
“收得比在卡吉镇利索。”夏龙递了块树果过去，“博士那几顿营养土没白吃，粉别多抖，下午孩子在这边训练，沾上一点就打喷嚏。”
妙蛙草嚼着树果，花苞晃了晃，没开，倒是把藤鞭往夏龙背包带上一搭，替他把松了半扣的带子勾紧了。
第二个是幼基拉斯。
沉重球红光一落，灰绿色小身子往标线里一站，尾巴石片“咔”地碰了一声，先低头看了看地，又抬头看夏龙。
“老规矩，底下那块动，上头别动。”
三块石靶叠成小塔，最底下一块压着薄雪，幼基拉斯前爪往雪里极轻一叩，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震动顺着冻土散开，底石往外挪了半寸，上头两块纹丝没晃。
幼基拉斯没停，尾巴一甩，三块拳头不到的碎石从雪下弹起，在木靶前落成一道浅弧；接着张口一记掷泥，湿雪混细泥斜着打在靶腿上，不重，刚好把木靶推歪一角。
墙外有两个本地孩子探头看，其中一个小声说：“它好小啊。”
幼基拉斯耳朵一动，没分神，只把最后一块碎石按回雪里，才扭头“呦唧”叫了一声，挺认真。
夏龙蹲下来揉了揉它小角旁的硬壳：“没把场地底下震松，行。回去歇，下午再给你半块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