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看了看大哥牵着的马,立刻想到昨天帮我们驮箭矢上山的老潘叔。
“大哥,五师兄,要不我们把这匹马留给老潘叔,昨天他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大哥立刻表示同意:
“弟弟你说的极是,镇上的人都贪生怕死,唯有他敢陪着我们去冒险,就这种精神给他一匹马一点不为过。
而且,老潘叔一辈子在马坊帮主家喂马,如今也是孤身一人,给他送点属于自己的家产。”
五师兄有些激动的表示:
“哎呀,老潘叔确实挺惨的,要不我们再给他一匹马粮,报答他对我们的滴水之恩。”
我和大哥立刻点头同意。
接下来,我们回到十几个姑娘身边,关心的问一下她们的家远不远,路上危不危险,需不需要跟着护送。
询问下来,她们的家都不算太远,也就没必要跟着。
然后,她们每人牵着一匹马粮离开。
走之前,五师兄又详细的说了自家作坊的位置,再次嘱咐她们,要是在家里有什么风言风语,待不下去,可以去找他。
姑娘们走后,我们三师兄弟给老潘叔家送去了两匹马,其中一匹马背上附带着肉粮,钱币。
老潘叔自然不在家,应该是跟着主家躲避去了。
我们把马匹拴在他家大门口,肉粮,钱甩进他家院内。
然后,大哥在他家墙上用石块写了两行字。
“老潘叔,送给你的两匹马,粮食在院子里,你放心收下。
-----卖猪肉的大侄子留!”
其实,我们三兄弟都知道,镇上的人跑去躲避,肯定是他回来报信的。
但,这都是正常的反应。
目前为止,还剩下五匹驮着肉粮的马。
本来我们想拉两匹回大哥家,他死活不同意,说自己正值壮年,根本用不着这些马粮。
然后说到我和五师兄。
我们俩更是拒绝!
五师兄表示,他家那么大的鞋坊,马拉回去就是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我也一样,寻找爹娘,不知道要走,要问多少地方,还要一直牵着马,行动不灵便,处处是麻烦。
既然我们三师兄弟都不肯接收,再加上镇子里人都没有。
我们想到镇外的村庄。
村庄不比镇上,消息灵通,镇上的人跑了,他们肯定还不知道。
为此,我们把马牵到镇外的一个小村庄。
那里的人家全部都在。
我们立刻分掉马匹钱粮。
赶回镇上,天已经快黑完。
空荡荡的街道上,我们看到有三个人在焦急的四处张望。
一个年龄大些的妇人,一个妙龄之年的女子,还有一个孩童。
我一眼就认出是大嫂三母子。
赶紧朝她们挥手:
“大嫂......”
听到我的喊声,大嫂她们也看见了我们。
于是,大嫂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牵小莲,快步向着我们三师兄弟跑。
跑到我们身前,大嫂一个劲的嘘寒问暖,而小莲则哭个不停。
我问大嫂:
“大嫂,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回来的?”
大嫂一个劲的笑:
“弟弟,你别忘了,去山里的路就在我家对面的山底,下午,我看见一群人马下来,虽然隔得远些,但我一眼就认出你们三师兄弟。
知道你们胜利归来,怕你们饿,我赶紧回家做饭。
等到太阳落山,还没见你们回去,心里有些焦急,便跑来镇子上等你们。”
大哥从大嫂怀里接过他的小儿子,带着略有责备的语气说:
“你们也不跟着去躲躲......”
大嫂使劲敲了大哥一拳:
“死鬼,瞧你说的,我可不像镇上的那些软骨头,听到敲锣声,一个个立马跑得无影无踪。
我信任你们三师兄弟,知道你们都不是一般的人。
特别是弟弟,我一见到他手上那把剑,就知道山里那帮贼人肯定凶多吉少。”
我大笑着回应:
“大嫂,大哥和五师兄也是所向匹敌,他们所到之处,只见山贼不断倒下。”
“咯咯咯,知道,你们三师兄弟都有功劳,都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一路有说有笑回到大哥家,刚吃完晚饭,就有人来喊门。
大门打开,只见外面站满了镇上的居民。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上山归来,立刻跑到大哥家打探。
夜里,大哥家院内,院外挤满了人,我们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停的有人询问,有人感谢。
他们带来自己最好的吃食,用物,在墙角处堆码得像一座小山。
老潘叔也来了,费力的从人群中走到我们身前就扑通跪地,感谢个不停。
还有镇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坐在我们身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诉说:
“那些山贼来我家,要我帮着加税粮,要是不帮,他们杀掉我的全家,呜呜呜呜......”
平时威严的一人,哭得像个孩子。
见镇长哭诉得如此伤心,镇上好多人从开始的叫骂责备到一点点的原谅。
我们自然知道他的苦,他要是抵抗山贼,不妥协,全家肯定全部死于非命。
然后,我们跟镇长说起山里还有一个粮仓的事。
让他登记一下,谁家最缺粮,登记完派些马匹到山里把粮食拉下来分发掉。
整个晚上,我们几乎没有合眼,院子里外,架起火堆,男女老少欢笑不止。
有的人离开,有的人还在赶来。
天渐渐亮了起来,镇上居民又再次返回,田间地头站满了人。
一天晚上都跟镇上居民说话,实在筋疲力尽,我和五师兄把后面的事抛给大哥来应付,急着离开。
跟大哥家,围着的居民告辞,便准备返回东升镇。
行走的路上,居民全部跟着送行,一路热闹,一路欢笑。
又有许多居民拿着吃食抢着塞进我们怀里。
实在拿不下,就收了些煮熟的鸡蛋。
那也太多!
最后,他们找了袋子把鸡蛋全部装进里面,让我和五师兄一人一袋的背上。
太热情了,简直拒绝不过来......
居民们一直送到离雨露镇很远,我们不停劝说下才陆续离去。
最后还剩下大哥,又跟着送了很远。
我和五师兄几次让他不要送了,他才停下脚步,两只手,一只拉着五师兄,一只拉着我,红着眼,声音颤抖的说:
“两个师弟,我活了大半辈子,就这几天才觉到真正的活过,谢谢你们让我活得如此有意义。”
我紧握着大哥的手:
“大哥,这两天,我也,除了感动还是感动,本想着为师父报仇,想不到为民除掉一害。
对我来说,这样的感动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楚东北清除乌鸦的事情......
前次是乌鸦灾害,这次是贼祸。
不管世道如何,老百姓总能清楚的感知到什么人对他们好,什么人对他们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