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曦穿透谷顶的缝隙,洒在布满晨露的草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海天笑与花玲珑几乎同时从调息中睁开眼,前者眼中神光内敛,后者眉宇间清气流转,显然经过一夜休整,不仅恢复了损耗的原力,连精神都变得格外饱满。
“海天小子,此去上古战场路途遥远,”花玲珑站起身,拍了拍素白长裙上的草屑,目光落在神采奕奕的海天笑身上,
“把魔獠虎那只大妖从里面放出来吧,我们骑乘它前去,本姑娘可没兴趣把体力浪费在赶路上。”
海天笑闻言一笑,他也正有此意。
魔獠虎乃是三阶巅峰魔兽,前不久刚突破至四阶,按修士的境界算,已是堪比凝神境大修士的存在,速度自是非同凡响。
他抬手在时空珠上一抹,一道耀眼的灵光闪过。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一头庞然大物骤然出现在山谷中,瞬间将本就不算宽敞的谷地占去大半。
正是魔獠虎。
这头大妖体型壮硕如牛,通体覆盖着油亮的黑纹皮毛,如同最坚韧的铠甲。嘴角两侧露出两根尺许长的獠牙,尖端泛着森白的寒光,仿佛能轻易撕裂钢铁。
身后一条粗壮的尾巴甩动间,带着破空之声,宛如一根精炼的钢鞭,抽在石壁上能留下深深的裂痕。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它双肩生出的一对巨大翅膀。
翅膀展开足有七八丈之长,遮天蔽日般将晨曦都挡去几分,羽翼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锐骨刺,每一根都如匕首般锋利,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既彰显着它的不凡,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
此刻,魔獠虎刚从时空珠内踏出,庞大的身躯落地时带起一阵尘土,眼中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
待看清眼前的海天笑与花玲珑,那股属于凶兽的凶戾顿时收敛得干干净净,尾巴温顺地在身侧扫了扫,连呼吸都放轻了,显然不敢有丝毫不敬。
“不错嘛,都成大妖了。”
花玲珑走上前,伸出纤纤玉手,在魔獠虎粗壮的脖颈上轻轻拍了拍。
那皮毛坚硬如铁,拍上去竟发出沉闷的声响。
魔獠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回应,脑袋微微蹭了蹭她的手心,倒有几分难得的温顺。
“好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花玲珑收回手,语气轻快,“带本姑娘和海天小子去上古战场外的‘残阳古城’,速度快点。”
“吼!”
魔獠虎低吼一声应和,缓缓伏下身子,方便两人骑乘。
海天笑与花玲珑相继跃上虎背,刚坐稳,魔獠虎便猛地扇动巨翅,掀起一阵狂风。
它四蹄蹬地,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山谷,转瞬便腾空而起,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按这速度,得飞多少时日?”
海天笑看向面前的花玲珑,好奇地问道。
“全速飞行,七日可达。”
花玲珑望着下方迅速缩小的圣城轮廓,指尖在膝头摊开的地图上一点,
“我们地处西陵疆域中部,到东部边境的上古战场,直线距离足有五万里,几乎横跨半个西陵疆域。”
“这般距离,即便是传送阵也需辗转三四座大城,耗费数日,更别说仅凭魔兽飞行。这也就是魔獠虎突破到了大妖境界,要不然还不知要飞到何时?”
魔獠虎似通人言,双翼扇动得愈发急促,如一道黑色闪电划破长空。
下方的地貌随之日夜变换:
起初是灵霄圣城周边的沃野平川,良田与坊市星罗棋布。
三日后,景象渐转苍凉,丘陵起伏间偶见废弃的堡垒,那是西陵中部与东部的过渡地带。
第五日,地面出现纵横交错的沟壑,大裂谷的边缘已遥遥可见,谷中蒸腾的瘴气如淡紫色的云霭。
越往东行,天地间的气息越发沉凝。
偶尔能看到低空掠过的妖兽,见到魔獠虎这等四阶大妖,无不惊慌逃窜。
途中也曾遇见过几队披甲的修士,看服饰是陵主府的东部边境军,见两人乘虎飞行,只远远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在这靠近上古战场的地带,高阶修士与强大妖兽并不算稀奇。
第七日黄昏,夕阳将天际染成熔金般的颜色。
魔獠虎双翼渐缓,在一片断山之上落下,前方数十里外,一座残破的城池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那便是残阳古城。”
花玲珑指着那座城,城郭绵延数千里,断墙如巨兽的肋骨般刺破天际,“上古战场的入口就在古城深处,过了断魂桥,便是真正的战场范围。”
海天笑望着那座被岁月侵蚀的古城,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煞气,混杂着风沙与血腥的味道。
他翻身跃下虎背,只觉双腿微麻——七日飞行,即便有魔獠虎的妖力托护,也难免疲惫。
魔獠虎低啸一声,双翼收拢,趴在山巅喘息,显然这趟长途飞行也耗费了不少气力。
“在此处休整一夜,明日进城。”
花玲珑伸了个懒腰,素白的衣袖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腰肢,带着几分娇嗔道,
“海天小子,此处还算隐蔽,快,我们都进时空珠内歇着。把你那悟道茶泡上几壶,连续七天连轴转,本姑娘可遭老罪了!”
海天笑闻言失笑,这几日飞行,花玲珑虽看似从容,实则也没少耗费心神推演路线、遮掩气息。
他点头应下,指尖划过时空珠,灵光闪过,两人一虎便消失在断山之巅。
珠内空间静谧,灵气浓郁。
海天笑取来茶具,用灵泉冲泡悟道茶,片刻后,清冽的茶香便弥漫开来。
两人相对而坐,浅啜着茶汤,连日的疲惫在茶香与灵气的滋养下渐渐消散。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一虎便出了时空珠。
魔獠虎经过一夜休整,已恢复了精神,低啸一声,双翼展开,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走吧,去残阳古城。”花玲珑整理了下衣袍,率先朝着古城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