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定将殿主的意思一字不差地传给左护法!”
他清楚,殿主这话的意思,是要让海天笑活着承受最残酷的折磨,比起一刀杀了,这种生不如死的结局,才更符合冷无心的狠辣性情。
却不知,他这番心思全然想岔了。
冷无心要海天笑活着,绝非只为泄愤那般简单。
这背后,藏着连鬼眼都未必知晓的深层缘由——关乎总殿幻魔殿那位老祖的数千年大计。
那位老祖已在合一境六重天卡了数千年,离那合一境后期只差一步,而海天笑身上,或许就藏着能助老祖迈出那一步的关键。
更遑论,这秘密若能为幻魔殿所用,称霸云蒙大陆也并非痴人说梦。
当年海天世家被灭门,实则根本原因,便是幻魔殿老祖偶然推演得知海天家族可能藏着自己需要的秘宝,才动了杀心,暗中指使幻心殿动手。
只是当年搜遍世家旧址,却一无所获,如今海天笑这唯一的漏网之鱼现身,且能斩杀凝神境修士,显然继承了家族的隐秘,自然成了必须活捉的关键。
冷无心望着鬼眼退去的背影,指尖缭绕的黑气愈发浓郁。
他缓缓走到大殿深处,那里有一面水镜,镜中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模糊身影,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属下冷无心拜见老祖,”冷无心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了数分,“那疑似海天世家余孽的海天笑已现身残阳古城,属下已命左护法已在附近待命,定能将人活着带回。”
水镜中沉默片刻,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仿佛从亘古传来:“无论是否海天世家余孽,宁可抓错,不可放过!切记,更不可伤及其神魂。若在他身上发现不了那秘宝,那秘辛或许只能通过他的神魂来察看了,若神魂受损,一切皆休。”
“属下明白。”冷无心低头应道。
“若能得那秘辛……”
水镜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本祖突破指日可待,届时,整个云蒙大陆,都将臣服于我幻魔殿脚下!届时,整座大陆的资源都为我幻魔殿所拥有,想要突破就轻松多了。待本祖功成,分分钟助你突破凝神境桎梏,踏入具象境大能之列,又有何难?”
这承诺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冷无心心头。
具象境大能,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是足以在大陆上叱咤风云的存在——只是想想,小心脏就不争气地乱蹦,若真实现了呢?那……
话音落下,水镜光芒骤然黯淡,镜面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冷无心缓缓直起身,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期待,周身的黑雾都因这股激动而剧烈翻涌。
他快步走到殿外,望着黑风渊上空翻滚不休的蜃气,那些扭曲的雾气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通往巅峰的阶梯。
“海天笑……”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你可知道,你身上藏着的,是能搅动整个大陆风云的秘密?是能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钥匙?”
“这一次,你插翅难飞。”
黑风渊的风呜咽着穿过宫殿的飞檐,带着沙漠特有的燥热与戾气,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捕获奏响前奏。
而此时的残阳古城,残阳楼内。
烛火摇曳,将大堂照得一片通明。
海天笑与花玲珑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吃食,更多的是一叠叠标注着上古战场地形的草图。
“你看这里,”
花玲珑指尖点在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上,“断魂桥过后,前三百里是‘白骨坪’,据说堆满了上古修士的骸骨,煞气最淡,适合初入者适应。但也别大意,那里的‘骨煞’虽弱,却擅长群攻,稍有不慎便会被缠上。”
海天笑点头,目光落在地图深处一个标注着“祭剑台”的位置:“你说的那处祭剑台,就在这‘万魂窟’后面?”
“嗯,”花玲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万魂窟是战场煞气最浓郁的地方,里面不仅有高阶战魂,还可能藏着当年陨落的大能残魂,凶险万分。没有凝神境后期的实力,最好别靠近。”
两人正低声交谈,邻桌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昨晚有个小队从万魂窟逃出来,说是撞见了一个黑袍人,手段诡异得很,挥手间就废了他们两个同伴的修为。”
“黑袍人?难道是幻心殿的人?我前几日在城门口见过几个,身上那股邪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不好说……但最近古城里确实多了些生面孔,眼神阴沉沉的,看着就不是善茬。”
海天笑与花玲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看来,幻心殿的人果然来了。”
海天笑低声道,指尖悄然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破甲符。
花玲珑端起茶杯,掩去眼底的锋芒:“别急,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先看看他们的动静。残阳楼人多眼杂,他们未必敢在这里动手。”
她话音刚落,一个店小二打扮的青年端着茶壶走过,看似无意地在他们桌旁顿了顿,低声留下一句“城西废屋,有人候着”,便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海天笑眉头微蹙,这店小二身上没有丝毫原力波动,看着就像个普通凡人,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递来消息,是陷阱,还是……
花玲珑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去看看。不管是谁,总得接招。”
夜色已深,残阳古城的街道上行人渐稀,只有巡逻的佣兵与三三两两的醉汉晃过。
两人结账下楼,招呼在残阳楼后院的魔獠虎一起,身影很快融入了古城的暗影之中,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而他们刚离开不久,残阳楼对面的屋檐下,一道黑影悄然后退,融入更深的黑暗里,指尖弹出一枚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外飞去。
一场无声的较量,已在残阳古城的夜色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