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舒雅见自己父亲这副表情，就知道李毅的回答并没有让他满意。
她连忙帮腔道：“爸，你这是干嘛，李毅才刚来机械厂，总要熟悉熟悉情况才好，这么说，让他怎么回答？再说，我也知道这个机械厂，除了位置好一些，确实已经接近于倒闭了，之前市里面不是也拨款投资过一次吗？确实没有任何效果。”
程慧君也道：“老楚，你就别为难李毅了，人家可是刚刚治好了你的病。”
楚崇山这才脸上露出一道笑容，但还是好奇问道：“李毅同志，你别紧张，咱们这是闲聊，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会这么说？”
楚崇山对李毅的说法很好奇。
其实内心还是很不悦。
第一机械厂作为燕京最大的机械厂，曾经辉煌无比，在最顶峰的时候，帮燕京度过了十分困难的时期。
现在陷入困境之中，却要抛弃了这个厂，楚崇山有些不忍，更重要的是，这涉及到了五六千人的生计问题，背后更是涉及上万户家庭的温饱，真要彻底破产倒闭，那到时候只怕这些工人会闹事。
而且作为一位一路从工人奋斗到了省委书记的他，对李毅的这种想法很不满。
哪怕是你再怎么不愿意来第一机械厂，可你现在已经是第一机械厂的厂长，你就有义务和责任将第一机械厂带向更好的方向，哪怕最终的结局可能不太好，至少也算恪尽职守。
可现在呢？
你才来多久，就断定机械厂会倒闭？
这样年轻，难不成是个样子货？
楚崇山的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也不好发作，毕竟人家才刚看好他的病，现在如果就追究人家的责任，这成什么了？
“第一机械厂的厂区设备整体趋于老旧化，已经跟不上机械化的精度要求，只能生产一些小零件，可这些利润率太低，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么多工人上岗，更重要的是，我发现目前厂里很多工人守旧，重新学习的兴致不高，哪怕是有新生产线，只怕合格的工人也不多。”
“不合格就可以培训，文化水平是一方面，但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楚崇山沉声道。
李毅点点头，“但阻力太多，所以，倒不如先倒闭，然后再重新吸纳这些工人，竞争上岗会更好，这样成本反而更低。”
楚崇山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再上岗？”
“对，如果资金方面市里面财政会支持的话，就可以让工人们自主选择，这样一来，愿意的工人就可以培训上岗，不愿意的就流入市场，重新分配，彻底解决了问题，至于第一机械厂的归属问题，这里地理位置不错，依旧有很高的价值。”
“可要重新建新厂，这费用也不低。”楚崇山提出个关键的问题，“而且没人能保证新厂就会一定有订单。”
“对，所以现在第一机械厂只能一步步更换，目前通过抵押，我已经和银行贷款了五千万，希望能通过改善一部分的机械设备，引入批量订单，慢慢盘活厂里生产线。”
“你把国营单位的土地抵押了？”
楚崇山立马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李毅却丝毫没有慌张之意，认真解释道：“楚书记，没办法，厂里是真的没钱，一万块钱都掏不出来，而且工人已经很久没发工资，如果连基本的一些工资都不发，几千人的生活就真成问题了，到时候机械厂更没有机会了。”
楚崇山知道第一机械厂的情况复杂。
市里面的确是断了财政支持。
对于一个濒临倒闭的机械厂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啊！
楚崇山此时对李毅已经没了刚才的那份愠怒，表情严肃地道：“但是你这么做，到时候机械厂一旦无法偿还，后果很严重，追究责任，你会是主责。”
“但我有信心做好，至少努力一把，实在不行，那我就退出官场。”
李毅很坦然。
对于这件事，李毅考虑过很久，可他真的别无选择。
你要改善，就必须要有资金支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更何况现在第一机械厂人心还不齐，大家都觉得机械厂倒闭在即。
要是再连最基本的工资都不能保证，谁愿意跟着你办事？
楚崇山内心震惊不已，他没想到，眼前二十多岁的李毅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气魄。
这可是拿自己的前途在赌啊！
“好，有股子士气，既然你们机械厂愿意自救，那这样我让省里面也拿出来五千万，算是对机械厂的最后一次财政支持，我希望你不要辜负省里的一番心意，订单方面省里也会给予一些照顾。但后续可就要靠你自己了。”
楚崇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李毅没想到，自己这次来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当下高兴道：“谢谢楚书记的支持。”
“呵呵，好好干，如果有什么难题，提出来，我尽量解决。”
第一机械厂的员工安置问题，一直都是省里的一件大事，为了这件事，甚至开过很多次会。
甚至还找来了几家企业来想要促成重组，可最后却都不了了之。
无奈之下，只能任由机械厂自生自灭。
说完了机械厂的事，楚崇山还询问了一番李毅之前的工作情况，当得知李毅竟然就是江省小王村风景区的创建者后，惊讶无比，包括李毅还担任过县长职务，这些都让楚崇山对李毅收起了轻视之心。
原本他还以为李毅是有些背景，可现在这么看来，楚崇山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作为省委书记，他当然听说过京城中发生的一些事。
等李毅走了后，他看向自己的老婆程慧君，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认真说道：“舒雅，你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
“啊？”
楚舒雅顿时脸色一红。
“爸，你说什么呢！”
楚舒雅低声说着，脸色早就红彤彤的。
“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我之后会找人问问，你和他之间没什么可能。”
楚崇山淡淡道。
楚舒雅猛地抬头，一脸费解，“为什么？”
楚崇山无奈地摇头叹息，“能从瀛海那边调任来燕京，我也不知晓，那就是上面的意思，至少是哪个上面……多半应该是世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