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乌巢来援，针锋相对
多宝和尚裹着金虹退回宋营，
大帐之中，赵匡胤等人正在等待，忽见多宝归来，
身后只跟着三人，见阿难与迦叶面如金纸，
被空性和尚搀扶着，脚步虚浮，周身佛光黯淡如风中残烛，显然受伤不轻。
其余弟子皆不见踪影，众人心中俱是一沉。
赵匡胤站起身来，见多宝和尚面色不佳，
又见他身后空了大半，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大师辛苦，不知倒马关那边，情形如何？”
多宝和尚合十为礼，也不隐瞒，将阵中情形简略道来。
那巫蛊老人的蛊虫已炼至水火不侵、佛光不惧的地步，
便是他也不过勉强逼退，尚未能伤及其根本。
而其座下弟子损失惨状，两个徒弟还被那暗金蛊王钻入经络，虽以佛光逼出蛊毒，
暂时稳住伤势，却已是元气大伤，
若不及时将养，怕是要伤及根基。
“陛下，贫僧无能，折损了六名弟子，有负陛下所托，实是惭愧。”
赵匡胤忙道：
“大师何出此言？那蛊阵凶险，大师能以一人之力护住三位弟子全身而退，已是莫大之功。阵亡的诸位高僧，朕定当厚加抚恤，为他们在五台山立塔供奉。”
多宝和尚沉默片刻，只低低宣了一声佛号，不再言语。
赵匡胤叹了一声又道：
“只是如今倒马关横亘在前，若不能破其蛊阵，大军便无法西进。诸位仙长可有良策？”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顿时凝重，
连神通广大的多宝和尚都铩羽而归，那倒马关的蛊虫，怕是比预想中更加棘手。
众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赵匡胤负手在帐中踱了数步，忽听有亲兵入内，单膝跪地：
“陛下，营外有一僧人求见，自称乌巢禅师，说可破倒马关蛊阵。”
赵匡胤微微一怔，看向苗广义。
苗广义也是一脸茫然，显然未曾听说过此人。
倒是灵石道人忽然抬起头来，眼中精光一闪，开口道：
“陛下，此人俺……贫道认得！”
众人齐齐看向他。
灵石道人站起身来道：
“这乌巢禅师，来头大得很。乃是佛门大日光明佛的化身，如今大日光明佛统御佛门，正是佛门中第一号人物！”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大日光明佛，佛门之主，其化身亲至，岂是寻常之事？
赵匡胤当即起身，道：
“既是佛祖化身，快快请进！”
不多时，帐帘掀开，一个僧人缓步而入。
但见此人身材清瘦，面容慈和，
一袭灰色僧袍洗得发白，足蹬芒鞋，
手中无杖无钵，只挂着一串菩提念珠，
气质古朴平淡，与多宝和尚的宝相庄严相比，倒更像一个寻常行脚僧。
然而灵石道人一见之下，便微微欠了欠身，低声道：
“老禅师，多年不见。”
乌巢禅师朝灵石道人微微一笑，又转向赵匡胤，
单掌竖于胸前，微微欠身：
“贫僧乌巢，见过陛下。听闻陛下北伐受阻，特奉佛祖法旨，前来相助。”
赵匡胤连声道谢，乌巢禅师目光又落在多宝和尚身上，
微微一笑，开口道：
“佛祖知多宝师兄在倒马关受挫，痛失高徒，甚是挂念。此番又特命贫僧前来，相助道兄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多宝和尚面色微变，心中一沉。
好一个又，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同在他心口扎了一根刺。
这话明面上是说大日光明佛挂念他，实则是告诉在场众人，
他多宝和尚来此，是奉了大日光明佛之命。
他辛辛苦苦挣来的名声威望，被这一个“又”字轻飘飘地归到了大日光明佛的头上。
多宝和尚在心中大骂乌巢禅师无耻，面上却不动声色，双手合十，淡淡道：
“承蒙佛祖挂念，贫僧感激不尽。不过贫僧此番出山，不过是顺应天命，眼见人间战火纷飞、生灵涂炭，心中不忍，方自来相助。倒不曾想，竟惊动了佛祖圣驾，实在惶恐。”
乌巢禅师听了，也不着恼，依旧笑眯眯的，捻着念珠，声音愈发温和：
“师兄此言差矣。如今大日光明佛祖统率佛门，号召三界佛门弟子共抗魔潮，此乃佛门大事，也是三界大事。人间北伐，亦是抗魔大业的一环，自然与佛门息息相关。师兄响应佛祖号召，投身其中，功德无量，佛祖也是赞许的。佛祖言若师兄日后难处，只管禀名佛祖，佛祖自会遣人相助。”
多宝和尚望着乌巢禅师那张慈悲和煦的面容，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干。
乌巢禅师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自己顺应天命，主观行为曲解为响应大日光明佛号召，
又变相的把功劳收归佛门，
同时暗示多要，若遇难处还得靠大日光明佛来解围。
这话听着太熟悉了。
先是高高在上，占据正统名义，以大义为旗，
轻描淡写便将旁人的功绩纳入自己统御之下。
那是多宝当年在灵山时惯用的手段，对诸天菩萨、各路罗汉说的话术，
如今竟原封不动地落回他自己头上。
这个回旋镖来得太过精准，精准得让多宝一时竟无法反驳。
帐中诸人虽不明就里，却也隐隐感到两人之间气氛微妙。
赵匡胤听出了话里话外的机锋，当下哈哈大笑，打破沉默：
“禅师、大师，北伐燕云，乃是朕的心愿，诸位愿来相助，朕都感激不尽。如今倒马关凶险，还需依仗二位合力破敌。”
这话说得圆融，既给了双方台阶，也提醒众人以大局为重。
多宝和尚闻言，顺势将话头一转：
“陛下说得是。这倒马关之蛊，非同小可。巫蛊老人以万千蛊虫布阵，能吞噬血肉、污化法宝，寻常手段难以克制。贫僧方才以法宝本源灵光之力，虽能克制一二，却也未能将其根除。不知禅师有何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