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巫蛊逃命，大悲胜慧
巫蛊老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千年心血在十息之内化为乌有，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我的万毒珠！我的宝贝！啊——”
声音尖锐凄厉，如同被活剜了心肝一般，在关前中回荡不休。
其枯瘦的双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佝偻着身子，
一双深陷的眼窝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怨毒。
其修行三千余年，一身道行尽在蛊术之上。
蛊在，他便是连大罗金仙也敢正面叫板的巫蛊老人；
蛊失，他便是天仙都打不过的废物老朽。
万毒珠，饲蛊之源也，
日夜以蛊母吐纳其中，使蛊虫得珠中毒气滋养，
寻常蛊卵，入珠中毒源一浸，
盏茶功夫即可破壳而出，半日便能成虫振翅，
三日之内蜕变化王，凶悍倍增。
蛊母吮之，卵育如泉涌。
无此珠，蛊虫想要彻底成长，需得累年之功
如今根基一断，其一身道行便如同断了源头的河流，
虽然河床还在，却再也蓄不住水了。
然而，巫蛊老人毕竟是修行三千余载的邪道巨擘，
虽痛入骨髓，心中那一丝求生的本能却并未熄灭。
心头飞速盘算：
万毒珠虽碎，暗金蛊王也几近折损殆尽，
但其手中虫巢中尚有万蛊母皇与数只蛊王，这是其最后的根基。
万蛊母皇体型如斗，通体暗红，腹下有一枚巨大的卵囊，
可源源不绝地孕育新生蛊虫。
只要母皇不死，假以时日，他仍能重新培育出千万蛊虫。
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逃出去，只要活着，一切都可以重来。
至于守城？
去他妈的守城！命都快没了，还守个屁的城！
什么契丹、什么摩逻陀、什么燕云十六州，统统见鬼去吧！
巫蛊老人将虫巢往怀中一塞，转身便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遁光，朝紫荆关疾射而去。
那遁光快如闪电，几乎是一闪之间便已掠过了十几里之外，
乌巢禅师望着那道逃遁的墨绿光芒，只是微微摇头，轻叹一声：
“施主，你走不了的。”
话音未落，那盏大日光明灯悬于头顶，灯光微微一跳。
下一瞬，乌巢禅师的身形如同融入了那道灯光之中，
化作一缕金虹，倏地横跨虚空——金乌化虹之术。
此术乃是洪荒天地间最顶尖的遁法之一，为三足金乌一族的本命神通，
瞬息之间可跨越万里，比“纵地金光术”更胜一筹。
巫蛊老人的墨绿遁光刚掠过第一道山脊，便觉眼前金光一晃，
一尊灰袍僧人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百丈之处，恰好挡在了其逃亡的路上。
巫蛊老人被拦在当场，身形一顿，
墨绿遁光散尽，露出他那张惊慌失措的面孔。
其死死抱着怀中的虫巢，目光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乌巢禅师立于半空，灰色僧袍被山风吹得微微翻飞，
双手合十，面色平静。
“施主，你已无蛊可驱，万毒珠已碎，蛊阵已破。你还要往哪里去？”
乌巢禅师顿了顿，
“施主修行三千余载，亦非愚钝之人。今日之败，难道还不能让你明白——邪道终非正途，蛊术虽强，终究是外道。你若肯放下执念，皈依我佛，贫僧可保你性命无忧，日后修个正果，岂不比整日与虫蚁为伍强得多？”
巫蛊老人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此刻望着乌巢禅师那温和的面容，只觉得那笑容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
你不要过来啊！！！
其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手中的虫巢微微发热，那仅存的几只蛊王在巢中不安地蠕动，
发出细密的吱吱声。
巫蛊老人死死盯着乌巢禅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嘶声道：
“和尚，你以为吃定老夫了，老夫修行三千余年，纵横南疆，从未向人低头！你毁我蛊阵，碎我宝珠，杀我蛊虫，此仇不共戴天！”
其声音沙哑疯狂，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眼中满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然而，那决绝之下，却藏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其清楚地知道，没了万毒珠，没了暗金蛊王，
自己手中这点最后的家底，在眼前这和尚面前，恐怕连一回合都撑不住。
巫蛊老人只能赌一把。
乌巢禅师立于原地，见巫蛊老人这般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这老蛊师修行日久，心性早已磨砺得如同铁石，
若非真正走投无路，绝不会有这般失态。
莫非……他真还有后手？
乌巢禅师面上不显，却暗暗提了三分戒备，
将那大日光明灯托于掌心，灯中火焰微微跳动，紧紧盯着巫蛊老人。
且见巫蛊老人仰起脖子，朝着紫荆关方向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菩萨！救我！大悲胜慧菩萨！救我——”
这声音如雷，直冲云霄。
“菩萨！老夫愿以上古大巫遗蜕相赠，只求菩萨出手相救。”
话音未落，天际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梵唱，
那梵唱初时如同从极远处传来，渐渐逼近，渐渐清晰，
仿佛有万千僧人在同时诵经。
天穹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
莲瓣层层舒展，每一瓣上都坐着一个面目模糊的虚影，
或哭或笑，或怒或悲。
莲花正中，一道黑色光柱垂落，
落在巫蛊老人身前丈许之处。
那光柱缓缓旋转，光中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身披一袭黑底金纹的袈裟，颈上挂着一百零八颗念珠，
颗颗如拳头大小，珠体泛着幽幽的绿光，如同活物般微微闪烁
其面容方正，眉目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
嘴角挂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仿佛半是悲悯半是嘲弄。
其身后，隐约可见无数手臂的影子在翻涌，如同一只巨大的孔雀正在缓缓展开尾屏。
正是那从一直在紫荆关观察局势的大悲胜慧菩萨。
其出现在巫蛊老人身后，居高临下地望着乌巢禅师，
目光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沉声道：
“阿弥陀佛。贫僧道是谁，竟能将巫蛊道友逼到这般地步。原来是同道高人，不知尊驾法号如何称呼？
乌巢禅师一眼便看出此人跟脚，
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语气平静如常：
“贫僧乌巢。”
大悲胜慧菩萨闻言，冷笑一声，
“乌巢？没听说过。”
其目光中的轻蔑不似伪装，显然这名字确实不曾入他耳中。
这也难怪，乌巢禅师本就是大日光明佛的一道化身，
在佛门中名声不显，知晓其根脚者寥寥无几，
大悲胜慧菩萨虽曾在灵山修行，却也对这名字毫无印象。
乌巢禅师却微微一笑，不恼不怒，
“你不识得贫僧，贫僧却识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