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乌巢离去，兵分两路
却说那巫蛊老人离去，乌巢禅师已转身往宋营方向走去。
行至营门，赵匡胤已率诸将迎出帐外。
方才关前那一战，宋军将士虽隔得远，却也看得分明，
那漫天金光如潮水般涌出，蛊虫洪流顷刻间化为飞灰，连那巫蛊老人都狼狈而逃。
此刻众将看向乌巢禅师的目光中，已多了几分敬畏。
赵匡胤大步上前，拱手道：
“禅师神通广大，朕今日大开眼界！那巫蛊老人盘踞关前，令我军束手无策，禅师一来，便将其打得落荒而逃，实乃大功一件！”
乌巢禅师合十一礼，神色淡然：
“陛下过奖了。全赖陛下洪福齐天，有佛祖庇佑，贫僧不过是之力，算不得自身本事。如今巫蛊老人已退，倒马关守军士气尽失，陛下可遣一将围而不攻，使其不敢出关便是。”
去顿了顿，又道：
“贫僧使命已了，这便告辞，回山复命去了。”
赵匡胤一愣：
“禅师这就要走？朕还未及设宴相谢！”
乌巢禅师微微一笑：
“陛下不必客气。贫僧来此，只为解蛊虫之厄，如今事毕，不宜久留。后面的事，自有陛下与诸位高人定夺。”
说罢，又转向多宝和尚，合十一礼，微笑道：
“道兄，贫僧此行已了，该向佛祖复命了。紫荆关不足为惧，道兄便留在此助陛下破关，功德无量，佛祖必定欣慰。”
多宝和尚面皮微微一紧，捻着念珠的手指停了一瞬。
自己本来就要留下，为了在人间积攒声望、争夺功德，
好为日后重整旗鼓留一条后路。
这乌巢老贼临走还给自己下绊子，这般一说，
便成了“奉命留下”，成了大日光明佛的授意。
可当着赵匡胤与众将的面，多宝和尚若反驳，反倒显得小气；
若不吭声，便等于默认。
多宝面上却只能微微颔首，淡淡道：
“禅师辛苦。此间之事，贫僧自会料理。”
乌巢禅师也不再多言，朝赵匡胤与众人微微一礼，
脚下生出一朵祥云，托着其缓缓升空。
云头之上，乌巢禅师负手而立，
衣袂飘飘，朝着西北方向悠然飞去。
众人仰头望去，正目送那霞光渐渐远去，
忽听云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诵偈之声，悠悠扬扬，
如古寺钟磬，在暮色中远远传开：
“光明一盏照大千，来去随缘不计年。
倒马关前虫化土，紫荆城下月临渊。
千手千眼难遮月，百宝千珍终有边。
若问莲华何处觅，回眸已在白云巅。”
歌声渐远，余韵袅袅。
众人静默了半晌。
赵匡胤望着那光点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这位禅师，来去如风，倒真是世外高人的做派。”
多宝和尚捻着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久久不语，
“千手千眼难遮月，百宝千珍终有边”
乌巢禅师这是在劝他要看清形势。
放下与大日光明佛的较劲，放下那些争名逐利的心思，放下那座他拼命想抓住的“莲台”。
可明白归明白，这莲花台，多宝和尚还没坐够。
赵匡胤和众将回到中军帐中，摊开地图，
目光在倒马关与紫荆关之间来回扫视，沉吟良久，方才开口道：
“倒马关守军虽在，却已是惊弓之鸟，士气大挫。然城高墙厚，若强攻，折损必多。朕欲兵分两路——一路围困倒马关，不使其出兵策应；主力则西进紫荆关，先取其要害，再回头收拾倒马。”
苗广义站在一旁，闻言点头道：
“陛下此法甚是稳妥。倒马关守已不足为虑。只要围而不攻，便翻不起浪来。紫荆关则不然——有自号大悲胜慧菩萨者盘踞其中，此人神通诡异，若不先除之，我军即便取了倒马关，前路也依旧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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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苗广义不建议赵匡胤直接派己方修士直接出手，拿下倒马关。
只因正道修行，首重因果。
修士一朝得道，虽超脱凡俗，却也入了天道循环之中。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有因果相随。
若以神通干涉凡间兵革之事，杀伐之气缠身，功德之光蒙尘，
轻则折损道行，重则引动天劫，便是万载修行也抵不过一场业火焚身。
魔道却无此顾忌。
那些人早已舍了因果、弃了轮回，只管眼前痛快，哪管身后业障。
就如那巫蛊老人，蛊虫一放，便是数千军士顷刻殒命，
血肉为食，魂魄为引，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魔道行事，向来如此，
只求速效，不论手段，既不惧业力加身，也不怕天道清算，
是以每逢战乱，便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尽是血腥与哀嚎。
而正道修士则束手束脚，进退两难。
若是对上魔道妖人，自可放手一搏；
可若面对的是凡间军队，那便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修为浅者，被那千军万马汇聚而成的军煞之气一冲，
便如孤舟遇巨浪，神魂不稳，法力散乱，连护身法光都难以维持。
那军煞之气乃是无数将士征战沙场时凝聚而成的杀伐之气，虽无形无质，
却比任何邪术咒法都要霸道，寻常修士触之即溃，更别提与之对抗了。
修为高深者，虽不惧军煞之气，却也不敢轻易出手。
凡间战争，乃人道兴衰之大事，自有其定数。
修士若以神通强加干涉，便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强改水道，
一时固然见效，可一旦因果反噬，
便是准圣之身，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因而正道修士在面对凡间军队时，大多只能护持己方将领、破除外道邪术，
却不便直接以大法力屠戮凡人士兵，免得因果缠身，劫数临头。
是以古往今来，但凡人间改朝换代、烽火连天之时，
正道修士大多隐于幕后，或暗中护持，或隔岸观火，只待时机成熟再行出手。
有些仗，是凡人的仗；有些劫，是凡人的劫。
若以仙佛之身强行代人受过，虽可解一时之困，却也必然招来更大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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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点头：
“正是此意。传令：高怀德率两万兵马，围困倒马关，不必强攻，只须截断其粮道、消息，使之动弹不得。朕自率主力五万，西进紫荆关！”
众将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中军帐外，号角连天，旌旗翻卷，
大军很快兵分两路，一路向北围城，一路向西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