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9章：先天五行，再度对决
一席至理之言，无半分门户私念，无半分正邪偏见，
坦荡中正，浩然无私。
黑莲法台之上，无天骤然敛尽周身戾气与狂傲，
默然垂眸，久久不语。
其一生逆道，抗争天道偏颇、厌弃仙佛虚伪，执着于魔道公道、乾坤平衡，
世人皆视其为灭世邪魔、乱世元凶，
唯独余元一语道破天地真谛，看透他魔道本心。
良久，无天缓缓抬眼，
眼底幽暗渐褪戾气，只剩几分坦然与叹惋，
声音沉缓，褪去先前针锋相对：
“原来如此……不愧是金灵圣母首徒，胸襟格局、道心悟性，远超世间仙佛。”
无天轻轻一叹，语气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你我道途相悖，一正一逆，一仙一魔，可大道本心、乾坤所见，竟隐隐相合。若是洪荒无劫、道途无争，你我早该相识，或许，会是毕生知己、最好同道。”
这句话说得极轻，可话中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出自魔道共主之口，便是一份向敌手递出的、最真挚的敬意。
余元望着无天，手中拂尘微微一抬，向无天遥遥一拱：
“道友此言，贫道感念于心。”
顿了顿，目光清澈如洗：
“若真有那一日，天地无劫、正邪各安，贫道在山巅煮茶，道友若有暇，不妨来坐坐。到时不论正邪，只论道法。”
无天闻言，嘴角微动，似是要笑，又终究没有笑出来。
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缓缓转身，
黑袍在风中猎猎翻卷，身影没入灭世黑莲的幽光之中。
墨云合拢，将其身形吞没。
孔宣、冥河、鲲鹏三人各看了余元一眼，目光各异——
有审视、有沉思、也有那若有若无的一缕复杂。
也随之转身，四道魔气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退回百里之外那片沉沉黑暗之中。
海面上空，只余余元四人立于虚空之上，
清光薄薄如纱，在魔气退去之后愈发清亮。
无当圣母轻声开口：
“倒是个可怜之人。可惜了”
玄都大法师拈须不语，只微微点头。
余元静静望了良久，目光之中波澜不惊。
转过身来，拂尘一引，声音平和如初：
回去吧。明日之战，该来的，终究要来。
一夜沉寂，沧海风停，天地气机悄然轮转。
翌日午时，烈日悬天，罡风静默，
正是魔机最盛、阵枢最滞的破阵良辰。
百里外沉沉魔云骤然翻滚咆哮，漆黑魔气冲霄而起，再度遮蔽骄阳。
昨日退去的四道盖世魔威，再度横贯虚空，碾压东海。
无天端坐十一品灭世黑莲正中，黑袍覆身，魔眸漠然，
孔宣、冥河、鲲鹏分列四方，本源异象尽数重启。
五色法界轮转诸天，元屠阿鼻煞气锁海，鲲鹏虚影吞纳虚空，
四大魔头气息同源归一，较昨日更显凝练霸道，破阵之势已然蓄至巅峰。
此番再来，只为破诛仙、覆金鳌、定魔劫而来。
金鳌岛外，诛仙四剑凌空高悬，剑气纵横交错，锁死整座岛域。
余元早已孤身立在仙魔中线，拦下四人去路。
其目光平静，望着黑莲之上的无天：
“道友，一夜思量，仍是决意要强入此阵，硬抗天命？”
无天魔眸幽沉，无半分动摇，魔音冷彻长空：
“诛仙大阵威震洪荒，亘古扬名。今日既然在前，本座岂有不战而退、避阵怯敌之理！”
余元轻轻一叹，眸中掠过一丝悲悯：
“天数轮转，兴衰自有定数。诸位道友修行亿万载、历尽劫波，得来一身无上道基，如今却要为逆天魔劫，葬送于此，何其可惜。”
此言入耳，落在四人耳中，却如利刃刺心。
孔宣五色神光翻涌不休，周身五行道则剧烈震颤，面色骤冷，厉声呵斥：
“余元！你安敢轻我魔道、小觑我辈修行！”
“封神量劫之时，你我斗法百招，终究不分胜负！”
“今日你我皆非昔日可比，本座五行大道圆满归一，正好借此时机，再与你分个高下，看看是你玄门道法精深，还是我五色神光独尊洪荒！”
话音未落，孔宣已然先手发难。
周身青、红、黄、黑、白五色灵光冲天而起，
不再是昔日刷兵克器的单纯神通，而是圆满蜕化的五行大自在法界。
五色气流轮转周天、相生相克，
演化千山万水、天地五行，一方恢弘浩大的五行世界凌空显化，
镇压虚空，向余元笼罩碾压而去。
界域之内，五行道则穷尽极致，
万物生灭尽在一念之间，霸道绝伦。
面对此方盖世五行法界，余元神色淡然，
不惊不避，唇角微扬，轻声笑道：
“不过是小道而已。”
一语落罢，其周身清光流转，
道心微动，周身同样腾起五道纯粹灵光，
次第铺开，生生在虚空之中，演化出一方一模一样的五行天地。
山川流变、水火相生、金木轮转、厚土承载，
界域恢弘、道韵森严，与孔宣的五行法界分毫不差，
同样自成周天、独立诸天，
气息浑厚纯粹，竟是正统无比的先天五行道域！
这一刻，孔宣脸色剧变，
瞳孔骤缩，周身五色灵光剧烈动荡，心底掀起滔天惊涛骇浪。
“怎会如此！”
其心头巨震，难以置信。
先天五行之气早已在洪荒上古消散断绝，千万年来，
唯有他身负天地唯一先天五行本源，又经过大自在指点，方能演化此等无上法界。
天下修士所修五行，尽是后天五行驳杂之气，
威力天差地别，根本无法触及先天本源。
可眼前余元演化的五行世界，道韵纯粹、本源醇厚，赫然是真正的先天五行，
品相、底蕴、威严，较之自己的本命法界，竟是丝毫不弱！
孔宣心神剧颤，百思不解。
他却不知，封神旧战之时，
孔宣仗先天五行神光碾压余元后天五行神光，胜得轻松得意，
满心傲然，全然未曾留意胜负之外的细微变数。
彼时余元虽以后天五行相抗，看似落败，
却借五行对冲互荡之机，悄无声息摄取了孔宣逸散出的一缕先天五行本源气息。
此后，万年以来，余元闭关参悟、日夜打磨，
以玄门大道本源洗练那一缕先天气息，去芜存菁、溯源归根，
硬生生以微薄残韵，复刻出完整先天五行大道，至此修成同源同等的五行大神通。
望着孔宣惊骇失态之状，余元立于先天五行法界中央，
笑意淡然，声传虚空：
“孔宣道友，贫道昔日便说过，我玄门道术万千，五行之术，不过稀松平常罢了。”
这番轻语，恰似无声嘲讽，彻底激怒孔宣。
“狂妄！”
孔宣怒喝震天，周身五行法界全力催动，
五色神光如天瀑倾泻，狠狠刷向余元的先天五行天地。
两大同源法界轰然对撞，先天道则疯狂湮灭、互相冲刷，
五行生灭之力席卷四方虚空。
你刷我、我镇你，
两大无上五行界域势均力敌、僵持对峙，
任凭道力疯狂消耗，却谁也奈何不得谁，
虚空层层崩碎，又被五行大道反复重塑，天地气机紊乱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