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迪玥缓步向前,声音清亮澄澈,句句直击要害:“联邦内流传我的名字,不过是因为我一直在尽力维护现有宇宙秩序、平定宇宙危机。
但我从来不是宇宙秩序本身,你的宏大计划,根本不需要征得我的认可,找我谈归顺,本就是无意义的执念,你不过就是想在我身上寻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这话终于让萨普罗身形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裹挟着偏执的冷光,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悦与探究:“你什么意思?”
希迪玥轻轻耸了耸肩,姿态坦然,看似无害,字字却暗藏锋芒:“你以为掌控了这片星系、掌控了孢群网络,就能重塑秩序?但你要知道,你眼前的宇宙,从来不是全部。
除了这里外还有无数平行宇宙、万千维度,你真的笃定,凭你如今的力量,能够撼动所有秩序、掌控一切吗?”
萨普罗眼底掠过一丝傲气,语气笃定强硬:“自然可以,我的实验、我的秩序,足以覆盖所有宇宙。”
“是吗?”希迪玥淡淡反问,沉静地望着他,“既然你之前在联邦任职,听过我的名字,那你应该也听过星序水晶。”
萨普罗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语气满是不屑:“嗯,有所耳闻。”
“既然你听过,就该清楚它的意义。”
希迪玥语气平稳,缓缓道出核心缘由:“我一直出面维护宇宙秩序,接连发生的那些动荡,根源都是星序水晶被人强行掠夺。
只要我护住星序水晶,宇宙的秩序才能稳住,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我的名字才会在联邦这边传开。”
她抬眼看向萨普罗,一字一句继续说道:“你大概觉得,只要控制住我,就能掌握星序水晶,进而拿捏整个宇宙秩序。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星序水晶,我只是当时负责保护它,水晶并不属于我,它属于整个宇宙。”
她抬眸直视萨普罗,语气笃定而清晰:“而只要星序水晶的本源秩序尚在,你依靠孢子寄生、强行篡改意识、掠夺掌控权建立的伪秩序,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成型,你的共同体计划,从根源上,就是不可能成功的。”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萨普罗所有的自负与执念。
他脸上的从容与嘲讽瞬间褪去,神色骤然阴沉,眼底翻涌着戾气与不甘,死死盯着希迪玥,一字一顿沉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希迪玥没有立刻作答,只是静静看着他,带着一丝了然的得意。
片刻后,她缓缓抬手,月骑气息悄然浮现,另一只手轻悬于之上,一缕澄澈柔软的金色微光,从月骑气息中心缓缓剥离、升腾。
一旁的萨普罗瞬间被这抹金光牢牢攫住目光。他阴沉紧绷的脸庞骤然凝固,双目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失声低喃:“那是…水晶?”
细碎金光缓缓聚拢流转,光晕层层褪去,一块通体通透、纯粹鎏金的星序水晶静静悬浮在掌心,澄澈温润,不染一丝尘埃 。
希迪玥语气带着浅浅的挑衅:“怕是你钻研宇宙秩序数年,从未见过真正的星序水晶,现在,它就在我手里。”
“想要吗?”
萨普罗眼神彻底暗沉,贪婪与偏执尽数翻涌在眼底,死死锁住那抹金光,嗓音低沉紧绷:“把它给我。”
他眸光锐利地盯着她:“你故意亮出它,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要就自己来拿。”希迪玥并未应答,手腕轻扬,将星序水晶高高抛起。
金光腾空悬落的刹那,萨普罗的目光死死锁定,立刻纵身跃起,伸手直扑,一心要抢先夺下水晶。
就在他指尖快要触碰到水晶的瞬间,希迪玥及时出招,正面拦住他,硬生生将他的攻势挡开,两人交手碰撞,随后双双落回地面,水晶也跟着缓缓下坠。
希迪玥稳稳落地,抬手接住水晶,随即再次向上一抛,水晶又一次升到半空。
萨普罗不肯罢休,再度腾空扑向悬浮的水晶,每一次出击目标都只有它。
可每一次起跳、每一次伸手,都会被希迪玥精准阻拦。
一次,又一次。
他一次次奋力冲向空中的星序水晶,又一次次被希迪玥拦下,始终无法触碰到分毫。
几番激烈交手过后,浓郁的愤怒与慌乱在心底悄然滋生,他清楚单凭自己,根本拿不到星序水晶、也压制不了对方。
人的本能会下意识奔赴能帮自己翻盘的出路,一心寻找可以协助自己夺取水晶的助力。
所以他不再执着于正面硬拼,开始且战且退,一步步向着洞穴最深处撤离。希迪玥始终不紧不慢紧随其后,不逼不追,静静顺着他的心思,任由他主动引路。
两人一路缠斗下坠,最终踏入一片无比辽阔、空旷幽深的巨型地底洞窟。
踏入此地的瞬间,萨普罗彻底停手,脊背紧绷,死死戒备。
希迪玥也随即收了所有招式。
她抬手稳稳接住坠落的星序水晶,身姿挺拔从容,气场笃定沉静。
下一瞬,一声轻哼悄然响起。
“哼。”
她看着眼前慌乱紧绷的萨普罗,语气带着全盘掌控的淡然:“兜兜转转,你终究还是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真是多谢你了。”
萨普罗浑身一僵,猛地环顾四周,瞬间洞悉所有算计,脸色骤然铁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你…你亮出星序水晶、与我缠斗,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引诱我,带你找到这里?”
希迪玥不置可否,身姿从容伫立,握着水晶静静看着他,缓缓道出自己步步精密的心理战术,语气清淡,却字字精准、层层诛心:
“没错,我们尝试过烧林,始终无法逼那只蘑菇怪兽现身,既然找不到它,我便只能从你下手。”
她静静看着失态的萨普罗,缓缓道出所有布局逻辑:
“我很清楚,你极度自负、谨慎多疑,绝不会主动吐露底牌,更不会告诉我怪兽的藏身位置,硬逼、质问、谈判,对你全部无效。”
“所以我抓住了你最核心的弱点,也就是你的执念。”
“你早已知晓、听闻过星序水晶的存在,只要是和秩序本源相关的事物,都会牵动你全部的注意力。”
“第二,几番交手之后,你清楚单凭自己很难拿下我,你太自负,怒火与慌乱之下,你下意识想要寻找帮手,打算把我引到你的助力身边。”
“对你而言,现在在这里唯一能帮你抗衡我的帮手,就是那只怪兽,现在就在这片地底深处。”
“我不需要你开口,不需要你坦白,你的退路,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她静静开口:
“你下意识引我来的地方,就是我们找了很久,始终无法逼出来的藏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