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艳鬼”这层身份，朱昱还能咬牙认了，好歹算捡了个风流债。
可连这最后一丝安慰都被扒光了——原来根本不是女鬼，而是个男鬼套壳子演戏！
这接连三道惊雷劈下来，朱昱脑子早炸成浆糊了。
“咳咳！”宫新年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说：“你这鬼，顶着姑娘脸去哄人上钩，太缺德了！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男鬼歪着嘴哼了一声：“你有两下子，可凭啥管我？我和他你情我愿，我又没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陪我睡觉。
是他自己盯上我的脸，心甘情愿往火坑里跳！”
“这话听着倒挺顺耳。”宫新年点点头，“可你心太黑。
打扮得漂漂亮亮，专挑身子虚的下手，才三四天功夫，就把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伙子吸得脱了形。
再拖下去？那不叫调情，那叫谋命。”
“宫……宫大哥！快……快弄死他！”朱昱抖得像筛糠，声音发颤，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男鬼嘿嘿一笑：“瞧瞧，人多虚伪！前两天喊我‘娘子’喊得多亲热，糖水似的灌我耳朵；今天看清我长啥样，转头就要砍我脑袋。
你说——是我坏，还是他心口不一？我真想杀他，早动手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宫新年摆摆手：“你还挺能掰。
说得好像有理，其实是耍滑头。
你骗朱昱，根本不是图什么感情，也不是一时糊涂——你是掐着日子、算着时辰来的，存心设套。”
“你图的是他身上的阳气、精气，好补你这散架子的鬼身。
你要真是个女鬼，真心喜欢朱昱，我转身就走，绝不拦着。”
“可你不是。
全在演！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老话讲‘鬼话比烟还飘’，果然没错。
鬼的脸能骗人，嘴更会骗人。
你哄得住朱昱，可哄不过我。”
“呵，你一个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挑担的书生，就算知道我是鬼，又能拿我咋办？”男鬼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你既不是抓鬼的道士，也不是驱邪的和尚，连官府都不沾边。
等你中了秀才，我或许躲着你走；现在？我不怕你。”
“哟，鬼还挺横？”宫新年斜睨他一眼，“本来只想废你道行，让你老实做人（哦不，做鬼）；现在嘛——我改主意了。”
“你想干啥？”男鬼晃着腿，满不在乎。
“打散你这身鬼骨。
死不死？看你运气。
留着你？保不准明天又换个花姑娘脸，祸害十个八个。”
话音刚落，他一步踏前，胳膊一振——一股热浪扑面而至，像烧红的铁棍捅进阴冷的窖洞。
那男鬼当场发出噼啪爆响，惨叫连连。
肉眼可见，他胸口被震开一道裂口，整具身子开始发软、变薄、冒烟，像是晒干的泥胎遇了暴雨。
“咚！”他从房梁上直接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一股馊豆腐混着烂肉的臭味，冲得人脑仁疼。
“饶命！饶命啊公子！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勾搭人了！求您高抬贵手！”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都青了。
宫新年摇摇头：“不放。
你骗朱昱，我能忍；你反过头来还跟我叫板？心够狠的。
留你一条命，怕你为养伤，转头去坑更多人。
下回可没我这样的人，在旁边盯着了。”
说着，他抬脚又朝那男鬼走去。
男鬼想逃，腿却像面条一样瘫在地上，动不了分毫。
谁知他猛地一弹，竟“嗖”地窜起，直扑床上的朱昱，化作一缕黑烟，“哧溜”钻进他鼻孔和嘴里。
朱昱肚子立刻鼓了起来，像揣了个皮球。
肚子里传来男鬼的冷笑：“你不是要灭我？来啊！我现在就躲在朱昱肚子里——你有本事，就剖开他肚子！不然？我赖定了！”
“宫兄！！救我！！”朱昱连恶心都顾不上了，吓得尖叫。
宫新年反倒笑了：“躲人肚子里？你也太小看我了。
这不是保命，是找死。”
他上前两步，伸手在朱昱鼓胀的肚皮上，“啪”地拍了一记。
“啊——！！！”一声凄厉哀嚎从朱昱腹中炸开，“我……我是楚侍郎府里的差役鬼！你不能……”
话没说完，一股发黑带臭的浓烟，“噗”地从朱昱鼻孔喷了出来。
朱昱“嗝”地打了个响嗝，肚皮立马瘪了下去，但嘴里那股腥臭味还在翻腾，熏得他直翻白眼。
“好了，鬼清干净了。
朱兄，放心睡吧。”宫新年拍拍手，淡淡说道。
自己这荒古圣体的气场，邪祟沾边就崩，鬼神见了都绕着走。
那小鬼钻进朱昱肚子里躲着？呵，等于自个儿往阎王爷的牢房里钻——纯属找死。
哪怕他啥也不干，光是站那儿不动，光是身上这股子气往外一散，隔着一层肚皮，都能把那男鬼当场震得魂飞魄散。
“多……多谢宫兄救命！在下、在下真不知怎么报答您才好！”朱昱眼泪鼻涕一块儿流，声音直打颤。
宫新年晃了晃脑袋，咧嘴一笑：“撞上害人的玩意儿，顺手清掉而已。
这种脏东西，留它在世上乱晃，不是害人是干啥？对了——你被‘女鬼’缠身，其他几个读书人，怕也一样被盯上了吧？”
朱昱猛地一激灵，脸都白了：“哎哟！宫兄提醒得对啊！我刚脱身，可其他人……恐怕还傻乎乎地被人拖着走呢！这会儿八成还在跟‘女鬼’卿卿我我呢！”
“求您一定帮帮忙！救救他们！那哪是什么女鬼？那是要命的恶煞！专啃活人的阳气和精气，哪来的艳不艳、美不美？全是骗人的幌子！”
“现在才认出它是害人的？”宫新年笑了一声。
朱昱臊得耳根通红，头恨不得埋进地缝里：“宫兄骂得对！是我眼瞎心歪，读了那么多年书，连人鬼都分不清，被迷得晕头转向……真是白瞎了圣贤教的做人道理。”
“能想明白，就不算晚。”宫新年摆摆手，“这样，明天你进城转转，打听下他们几个的情况。
要是真还陷在里面，我肯定出手；你今儿先睡踏实了，别再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