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晶晶眼眸扫过申请函，微微扬起下巴：“想看就让他看，银筋巨橡的存在本身就不是秘密，近距离观察，反而能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伟大菌主的手段。
有我司精锐全程轮班盯着，他搞不出什么大事！”
“明白。”
霍根提笔在申请函上签下批准二字，并加盖了自己的印章。
他相信，这些探子在“菌主”阵营见识得越多，心思离老东家就会越远。
……
调岗申请被批准的次日，探针背着简单的工具包，来到了银筋巨橡观察站。
站在巨橡树冠的阴影下，仰望着那高达数百鹰尺、枝叶间流淌着银灰色光晕的庞然大物，即使是以他变异大脑的冷静分析能力，内心依然受到剧烈冲击。
这不仅仅是物理尺寸的庞大，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威压！
探针能清晰感知到，巨橡内部流淌着一种复合的能量脉动。
山岭巨人的坚韧、发条怪的金属活性、空间之力的秩序，以及如同大地脉搏般的根基力量。
“你就是新来的助手？”
一个伴随奇异香味的温和女声从旁传来。
探针转头，看见一位身姿高挑的精灵德鲁伊正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淡绿色的长袍，发间点缀着几片银筋巨橡的叶子，手中捧着一本摊开的记录册。
“是的，女士。”
探针微微躬身，用符合流浪学者身份的语气回应：“我叫探针，之前在符文物料室工作，对污染生物有些研究，希望能在这里学到更多。”
“我叫扎柚苕，是这里的常驻德鲁伊之一。”
扎柚苕微笑着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异于常人的淡绿色瞳孔上停留片刻，但并未多问：
“跟我来吧，今天我们要采集银筋巨橡根系周边土壤的新一批样本，分析它对深层污染的阶段性净化效果。”
“好。”
探针点点头跟在扎柚苕身后，走向巨橡树根区域。
沿途，他看见了更多忙碌的研究人员。
侏儒工程师调试着埋入地下的勘察设备，人类炼金师小心收集着树皮分泌的银色胶质，还有几个明显来自不同种族的学员在协助记录数据。
一切井然有序，且充满一种专注的热情。
“银筋巨橡的根系已经深入地下超过一千鹰尺，还在持续生长。”
扎柚苕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它能主动吸收土壤中的重金属离子和放射性污染物，通过一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代谢过程，将其转化为无害的结晶。
有的凝于树表，有的储存在树干的特殊腔室里。”
“转化污染…储存结晶？”探针心中一震。
这完全颠覆了净土城对污染处理的认知。
在净土城，处理污染只有三种方式，以复杂的净化装置做几十层过滤，或者用更强的能量强行湮灭，再者则是靠寂静苔的效果做缓慢排斥。
“你看这里。”
扎柚苕在一段露出地面的树根旁蹲下，用特制的小刀轻轻刮下一层树皮。
树皮下方的木质纹理中，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微光的细小银色晶体，如同星辰点缀夜空。
“这就是净化后的产物，我们叫它银星尘。
初步测试表明，它具有极佳的能量传导性和稳定性，是顶级的附魔材料，而且没有任何污染残留。”
探针蹲下来，戴着特制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银色晶体。
变异大脑全力运转，分析着晶体结构和能量特征。
“完美的晶格排列…能量亲和度几乎达到理论极限…这、这是…”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很不可思议，对吧？”
扎柚苕继续道：“更神奇的是，银筋巨橡似乎能根据周围环境的需求，调整自身的净化策略。
在污染浓度高的区域，它的根系会主动延伸过去，而在相对洁净的区域，则会减缓生长，将能量用于自身结构的强化。”
“它…有自己的智能？”探针试探着问。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智能。”
扎柚苕摇头：“更像是一种本能，菌主阁下在创造它时，赋予了它净化与生长的核心指令，剩下的，它会自己寻找最优解。”
创造。
这个词让探针心脏狂跳。
扎柚苕说得如此自然，仿佛创造这样一个奇迹生物，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菌主…经常创造这样的存在吗？”探针小心翼翼地问。
扎柚苕若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感慨道：“菌主从不无谓地创造，银筋巨橡的存在，是为了净化这片土地，为万千生灵开辟家园。
东南方的墨银，则是为了理解污染与生命的另一种可能性。
每一个奇迹，都有其深意。”
东南方…墨银…
探针长时间在西北待着，并不清楚铁锈反抗军那边近期发生的事，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看来除了银筋巨橡，菌主还创造了其它特殊个体。
接下来的半天，探针在扎柚苕的指导下，认真采集土壤样本、记录数据、协助调试设备。
他表现得勤奋、好学且谨慎，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但他变异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扫描仪，记录着观察站的每一个细节。
设备的型号与原理、研究人员的工作模式、银筋巨橡能量波动的规律、以及那些学员和研究人员在交谈中无意泄露的碎片信息。
午休时，探针独自坐在观察站外的休息区，吃着配发餐，高密度土豆饼、炸肉排还有一杯浓稠的乳菇汁。
他看似在休息，实则意识高度集中，尝试用自己变异大脑的感知能力，去倾听银筋巨橡深处那种奇异的脉动。
起初只是模糊的嗡鸣，如同遥远的地心震动，但随着他调整感知频率，那脉动逐渐清晰起来。
仿佛多重节奏的交响。
有山岭巨人橡背那沉稳如磐石的意志回响，有发条怪金属结构震颤的规律余韵，有空间之力流淌的静谧波纹…
就在探针试图更深入解析这种韵律时，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扫过他的感知！
“唔…”
探针浑身一僵，瞬间切断了所有主动感知，心跳如擂鼓。
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冷汗却已浸湿了内衬。
刚才那一瞬，探针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不像被某个人，而是被这棵巨树本身，或者说…是被寄宿于巨树深处的某个更高维度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