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主的人给了探针一枚木符，还让他吃了银橡果。”
布隆吉转过身，独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这是在攻心，菌主不仅要在武力上压制我们，还要在理念上瓦解我们。”
“那我们…”伊莎贝拉微微侧头。
“加快深潜者计划第二阶段的准备。”
布隆吉沉声道：“同时，启动旧神唤醒预案，如果菌主真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那我们只能祭出最后的底牌了！”
“旧神唤醒…”
墨菲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风险太大，那些沉睡在遗迹深处的古老意志，一旦苏醒，很可能最先反噬我们。”
“但那是唯一可能对抗高维存在的手段。”布隆吉缓缓道：“何况，我们不是要完全唤醒祂们，只是…借一点力。”
他走到紫水晶圆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桌面亮起，浮现出新世界的地图。
西北新城、东南铁锈反抗军基地、污泥峡谷、黑肺工业区…一个个被标记的点位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
而在这些点位之下，地图深处，还标注着数个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坐标。
那些是旧时代文明崩溃前，最后一批“升华之人”自我封印的遗迹。
也是净土城能够崛起、统治这片残破世界数百年的真正根基。
“通知科学院和军部，召开三方最高密会。”
布隆吉声音低沉，“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了。”
……
次日，银筋巨橡观察站。
探针站在巨橡树下，仰望着树冠深处那枚新结的银橡果。
果实表面的蜜浆缓缓流淌，倒映着晨光，也倒映着他那双数据流闪烁的淡绿色瞳孔。
探针手中握着木符，符身传来的脉动温暖而坚定。
远处传来学员们的晨读声，那是《菌主语录》的篇章，声音稚嫩却充满希望。
探针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银筋巨橡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泥土与生命成长的味道。
他攥紧木符，指尖掐进树皮纹理内。
昨夜辗转反侧时闪过的画面又涌上来。
万识之塔实验室里尖叫的实验体、被弃如敝履的失败变异种、布隆吉那只漩涡状右眼里的冰冷算计…
而这里，银筋巨橡正把剧毒的污染块酿成滋养新生的蜜。
两种道路在探针脑子里厮杀，搅得胃里翻江倒海。
“发什么呆？”
德鲁伊扎柚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精灵特有的腔调。
她今日换了件方便行动的短打德鲁伊袍，发间别着两片新鲜橡叶：“东侧根系区昨晚新冒出三处污染渗漏点，得赶在午饭前把引流符文布好，你跟我去。”
探针喉结滚了滚，把“我是万识之塔的人”这句坦白咽了回去。
扎柚苕也不多问，转身往东侧走，探针抱着工具箱跟上，脚踩散落着银星尘的泥土，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摇摇欲坠的过往上。
他的变异大脑在此前数十年间，处理过无数血腥的数据。
发条怪活体解剖的尖叫频率、污染能量注入人脑时的脑波图谱、深潜者在遗迹中发回的死亡影像…
那些画面从未让探针动容。
可昨夜，银筋巨橡内部腔室里那团暗红物质，被温柔地转化为纯白结晶的场景，却像一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认知的壁垒。
“我们以前的路，可能走岔了。”
结束半日工作的探针在午休区独自沉默许久，做出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观察站的通讯室，那里有连通着西北各地的【信报菇】联络线路。
半个小时后，督察司总司鸥晶晶的办公室内。
“你想见使者大人？”
鸥晶晶坐在一张由蘑竹与金属混搭的办公桌后，小尖嘴微微上扬，眼神却锐利如刀：“凭一句有重要情报，可不够。”
探针摘下了遮掩面容的护目镜，露出那双瞳孔深处有数据流闪烁的淡绿眼睛。
他直视着鸥晶晶，声音沙哑却平稳：
“我是万识之塔深潜者部门的高级情报员，与我同来的织梦者、影爪，分别负责精神网络渗透与暗影行动。
我们在新城潜伏的目的是评估菌主体系的技术层次，并为后续的对话或打击提供数据支持。”
房间内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的轻微嘶鸣。
鸥晶晶身后的犬人和山羊人护卫瞬间绷紧了肌肉，手按在了腰间的附魔蒸汽短铳上。
但探针没有停。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带有污染锈蚀孔洞的金属碎片，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黑肺工业区的样本，我改造过，内部记录了万识之塔用于规避常规侦测的污染能量脉冲编码方式，另外…”
探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的变异大脑里，储存着深潜者计划的全部人员调度、装备参数，以及…旧神唤醒预案的初步框架。
如果我预料的不错，天眼布隆吉在收到信息报告后，大概率会从旧时代遗迹中唤醒那些被称为升华之人的沉睡意志，用来对抗菌主阁下。”
鸥晶晶盯着探针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一个潜伏者主动跳反，通常要么是疯子，要么是陷阱。”
“都不是。”
探针摇头，淡绿色的瞳孔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与恳切：“我只是想亲眼看看，银筋巨橡那样的奇迹，到底能走多远。
为了这个，我可以做你们的灯蛾，扑火也行，照明也罢，随你们安排。”
就在这时，汪明留在新城的孢子体推门而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缕菌丝，直接点在了探针的眉心。
后者没有躲。
刹那间，汪明的意志透过菌丝扫过探针的大脑，进行彻底的审视。
万识之塔埋下的精神加密、变异神经束中的记忆区块、甚至那些连探针自己都遗忘的童年碎片，全都一览无余。
“枷锁有三层，最后一层是自杀式触发。”
汪明孢子体收回菌丝，口中发出平和的声音：“你有备而来，诚意尚可，枷锁我会替你解开，作为交换，你要替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