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是时代的洪流!是命运的必然!是至高无上的意志!而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朱利安抓着宫鸣龙头发的手,猛地用力向上提了提,迫使对方身体更加紧绷,脚尖几乎离地,“想用你们如同蠕虫般卑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这注定要淹没一切的滔天巨浪?”
“呼——!”朱利安近乎圣徒般狂热,却又浸透着冰冷残酷的宣言,如同毒液渗入宫鸣龙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鄙夷与诅咒的重量,然而就在朱利安因宣扬神明伟业而情绪激荡,略显松懈的一刹那,原本因剧痛和窒息而萎靡的宫鸣龙,眼中骤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一直被血污掩盖的右手猛地从身侧抽出裁断,惨白的残影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朱利安的咽喉。
“当!”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在死寂的瓮城中炸响,朱利安甚至没有低头,抓握宫鸣龙头发的手都没有丝毫松动,仅仅是在骨刃袭来的最后一瞬,另一只戴着雪白手套的手快如鬼魅般抬起,中指和食指如同钳子般随意地一夹。
足以撕裂寻常甲胄的凶残骨刃,竟被他以两根手指,像捏住一片微不足道的枯叶般,牢牢锁死在距离自己咽喉仅剩一寸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被彻底羞辱和蔑视的怒火,瞬间取代了朱利安脸上的狂热,属于贵族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被彻底激怒了,面孔因羞恼而扭曲,瞳孔里只剩下纯粹的暴虐杀意。
“卑贱的蠕虫!”愤怒的咆哮尚未完全出口,朱利安抓着宫鸣龙头发的手猛,地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整个头颅被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向上掰扯,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视线被迫强行抬起,从朱利安因暴怒而狰狞的脸庞,转向了笼罩在整个马格德堡废墟上空、令人绝望的天穹!
“看!给我好好地看着!你这只妄图咬伤巨龙的蝼蚁!!!”
被迫睁大的布满血丝双眼,瞬间被强行塞满了冰冷死寂,令人窒息的天空景象。
漆黑如墨的夜幕,依旧牢牢覆盖着整个世界,硕大妖异,流淌着仿佛凝固血液般暗红光芒的血月,如同恶神唯一睁开的巨眼,高悬在中天,冷漠俯视着下方疮痍的大地,散发出的不祥红光,将破碎的城墙,燃烧的废墟,流淌的血河,都染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诡异暗绯。
在几乎吞噬一切光明的血月之幕边缘,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因为之前李鲲鹏与第九黄昏术士团撕开的裂口,有一道极其狭窄,却异常璀璨的亮色顽强存在。
破晓的朝霞,像被利刃划开黑暗帷幕的一道伤疤,流泻出纯净柔和,却又带着不屈抗争意味的橙红与金色光芒,朝霞如此美丽,如同绝望深渊尽头唯一的宝石,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可是,它太渺小了!
与占据了几乎整片天空,散发着无尽威压的血月之暗相比,朝霞裂隙显得如此脆弱,如此袖珍,如同无边墨池边沿,不小心溅落的一滴淡彩,艰难地抵抗着,却无法驱散笼罩四野的沉郁黑暗。
“哈!看到了吗?!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朱利安的声音如同冰渣,在宫鸣龙耳边刮擦,带着极致的嘲讽与快意,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用戴着白手套的食指,直指向天空残酷的对比。
“你们的反抗!你们所谓的牺牲!你们拼尽所有才挤出来的可怜希望!就像它!看着多么绚丽!多么夺目!多么令人感动!可是,那又如何?!”朱利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胜利者的俯视,指尖狠狠戳向绚烂却孤独的朝霞,
“它只能蜷缩在天空的角落!像老鼠一样躲在黑暗的边缘瑟瑟发抖!它永远无法与占据整个天空的伟大血月抗衡!这是现实!是你们这些蝼蚁注定被碾碎的命运!”
朱利安咆哮着,期待着看到宫鸣龙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因残酷的对比而彻底熄灭,看到脸上因绝望和无助而扭曲崩溃的表情,享受着精神上的凌迟。
然而预想中的崩溃没有出现,被他死死扼住要害,头颅被迫仰向绝望天穹的宫鸣龙,剧痛而扭曲的嘴角,非但没有因恶毒的嘲讽而垮下,反而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弧度牵扯着干裂出血的唇角和脸颊的污血,看起来既痛苦又怪异,但那分明是一丝笑容!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某种洞察与讽刺意味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朱利安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瞬间转为难以置信的尖锐惊疑,狂怒与自得,被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甚至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彻底冻结。
巨大的错愕和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上脊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目光如电,顺着宫鸣龙依旧死死盯着血月之幕边缘的视线,带着几乎是惊惧的审视,更加专注地投向了被朝霞撕裂的黑暗天幕。
银色胸甲下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就在如同孤岛般,顽强抵抗着无边黑暗的璀璨朝霞正下方,在血月庞大暗影投射向大地的边缘,在天地相接,混沌迷蒙的地平线尽头,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流光,如同撕裂无尽暗夜的雷霆,毫无征兆骤然刺破。
从饱受蹂躏的焦土荒野上,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猛地向上贯穿切割!
金光纯粹耀眼,带着灼热的神圣感与毁灭性的穿透力,像一柄由纯粹光焰铸就的巨剑,粗暴地捅进了覆盖世界的血月之幕。
光与暗激烈地碰撞撕扯,发出无声的裂帛之音,金光所过之处,浓郁的黑夜如同腐朽的幕布被迅速烧熔撕裂,硬生生在顽强朝霞的下方,开辟出了一条不断扩大的燃烧般的金色裂痕。
而在划破永夜的金色流光之源,在夺目光柱撕裂的天幕裂痕之下,在被金光映照得宛如白昼的焦土之上,有一骑,正绝尘而来。
“不要纠缠!不要纠缠!快速向城墙靠近!别让他们把那些嘴巴装在城墙上!”
马格德堡厚重的城墙,仿佛一道隔绝生死的叹息之墙,墙内是宫鸣龙等人与朱利安令人窒息的死斗,墙外则是一片用血肉和钢铁搅拌而成的沸腾炼狱!
震耳欲聋的嘶吼与濒死的哀嚎,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金属与骨骼的碰撞,肌肉与甲胄的撕裂声此起彼伏,如同暴雨敲打着铁皮屋顶。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硝烟,内脏破裂的腥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源自亵渎造物的腐坏气息。
视野所及,已无完整的阵型,无清晰的敌我界限,上国远征军与的普鲁士联军,如同被逼入绝境的洪流,不顾一切地向着紧闭的城门方向发起决死冲锋。
而银弦的残兵则彻底化身为绝望的守门恶犬,用卷刃豁口的刀剑,哑火的燧发枪,甚至是用自己残破的身躯作为路障,疯狂地撕咬阻挡任何试图靠近城墙的生命。
这已非战争的艺术,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消耗,双方士兵像两群被激怒的不同巢穴兵蚁,在狭窄的焦土上疯狂地绞杀吞噬,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铺满了粘稠的暗红与破碎的肢体,将大地染成一幅用最浓烈最残酷的墨彩,涂抹而成的死亡油画。
在血肉磨坊的最前沿,一道道身影如同礁石般屹立,却又带着毁灭性的风暴席卷而过,楚砚桥手中的偃月刀,此刻化作纯粹的杀戮凶兵,沉重的刀身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呜咽,每一次挥砍都精准狠戾,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噗哧——!”利刃毫无阻滞地切入皮肉,劈开骨骼,将一名嘶吼着扑上来的银弦士兵从中一分为二。
滚烫的鲜血和内脏碎片喷溅而出,淋在楚砚桥布满血污和划痕的甲胄上,被分尸的躯体倒落在地,诡异的粘稠血浆中,横截面赫然蠕动着,竟在骨骼和肌肉的断口处,撕开一个个仍在不断开合的细小口器。
阵阵的如同魔音钻脑般的扭曲非人亵渎祷言,从非自然的嘴巴里低语般逸散出来,足以让任何意志不坚者疯狂。
但楚砚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周身的明辉花立甲亭重装士兵,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沉默地挥动着兵刃,在楚砚桥撕开的血路两侧,结成坚不可摧又互为犄角的阵势。
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以及敌人临死的惨嚎,甲叶在昏暗的天光下闪耀着不屈的光芒,却又不断被喷溅的污血覆盖冲刷,成为黑暗战场上最醒目也最悲壮的移动壁垒,踏碎眼前的阻碍,向隔开内外地狱的城墙再进一步。
“坊将!看那边!”一声惊怒交加,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嘶吼,在楚砚桥身侧猛然炸响,孙乐恒将手中咆哮的链锯剑,当作一面盾牌般猛力挥出,布满高速旋转锯齿的剑身,狠狠砸在一名衔勋骑士扑来的身体上。
“滋啦——!”刺耳的切割声混合着火花四溅,衔勋骑士身上的劣质装甲板和扭曲的血肉,在锯齿的疯狂啃噬下,如同朽木般崩裂飞散。
腥臭的黑色脓血和不知名的碎肉块喷了孙乐恒半身,暴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被链锯剑撕扯的怪物猛地推倒在地,旁边一名引炁手立刻上前,火光从短剑法杖上喷涌而出,彻底终结了扭曲生命的最后挣扎。
孙乐恒急促地喘息着,链锯剑的引擎因过载发出低沉嘶鸣,甚至连面甲上的污血都顾不上擦,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墙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马格德堡城墙处,部分并未参与混战的银弦士兵,如同诡异的搬运工和亵渎的工匠,将庞大污秽,令人望之生畏的千喉熔炉,硬生生地“安装”在了坚固的城墙壁上。
边缘暗红发黑,如同腐烂肉瘤般的嘴巴,牢牢地“生长”在砖石之中,仿佛城墙本身被污秽之物腐蚀,融化出了一个血肉坑洞。
熔炉内部燃烧着的粘稠翻滚,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邪异之火,如同无数只怨毒的眼睛在闪烁,将周围冰冷的石壁映照得一片鬼气森森。
城墙下的银弦士兵,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疯狂拖拽着战场上散落的尸体,无论是上国远征军玩家,普鲁士士兵,还是他们自己死去的同袍,将残破的肢体如同投入柴薪般,粗暴地塞进不断开合的熔炉巨口之中!
“咕噜……噗嗤……”
熔炉内部发出如同血肉被强酸溶解,又强行捏合的粘腻声响,幽绿的火焰猛地高涨舔舐,紧接着一个个由不同尸体部位强行拼接而成的衔勋骑士,便如同从模具中挤压出的劣质陶俑般被吐了出来。
没有精良的护甲,只有裸露的缝合处,还在渗出黑血和脓液,颜色质地各异的尸块皮肤,肢体扭曲,关节以怪异的角度连接,有的手臂粗壮,有的腿脚纤细,甚至头颅都可能是由两到三个不同尸体的头颅碎片拼凑而成,五官错位,眼神空洞,或带着临死前的痛苦凝固。
甫一落地,便发出如同野兽般意义不明的嘶吼,摇摇晃晃,却又带着对生者刻骨仇恨的疯狂,朝着下方正在浴血奋战的上国远征军和普鲁士联军,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疯狂扑了过来,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炮兵阵地!血肉堡墙塌了,马格德堡东侧城墙现在清晰!你们能不能看到?!”楚砚桥的咆哮声几乎要撕裂自己的喉咙,混杂着四周永不间断的金属碰撞声,临死哀嚎,以及衔勋骑士那意义不明的嘶吼,一同灌入头盔内侧的草翳珀。
“亭佐大人一直没有打开城门,我们不能干等在这里被耗死!命令远征军的火球炮集群,普鲁士的加农炮阵地!还有咱们的能量炮,全力向前延伸!目标马格德堡东城墙和城门!把它们统统轰开!撕开一条路!”
四周的混战声浪如同永不停歇的狂潮,几乎要将人吞没,然而草翳珀中却没有传来后方营地的声音,楚砚桥头顶上方被浓郁硝烟,灰烬,和血月诡异光芒交织成的污浊天幕,也空空如也。
没有炮弹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没有爆炸火光在远方城墙处升腾的闪光,楚砚桥猛地抬头,目光穿透面甲,焦急地扫视着天空,除了因空腔崩塌而不断掉落巨大碎块,发出沉重轰鸣的千喉痂垒残骸,以及冰冷注视着大地,疯狂散发着不祥红晕的血月,便再无他物。
时间的流逝在战场上变得格外粘稠,等待炮火的每一秒都如同刀割。
“坊将哥哥,要不要我带人回去看看。”陆嘉宁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关切的清亮声音,在楚砚桥身侧响起,与周围战士粗犷的搏杀格格不入。
一支闪烁着寒芒的箭矢,精准贯入一名扑来的衔勋骑士头颅中央,将其动作彻底终结。
几滴混着污秽脑浆的黑血,在尸体倒下的瞬间溅射开,其中一滴眼看就要沾染上陆嘉宁的甲胄,陆嘉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以极其细微的动作迅速避开,转过头掀开面甲,露出一张在如此地狱景象中,显得过分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纯然的忧虑,看向楚砚桥的眼神更是专注而认真。
“炮声迟迟未至,营地那边会不会出了什么变故?万一是银弦南线的部队,趁着总攻的间隙,从背后偷袭了炮兵阵地呢?”陆嘉宁微微吸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决绝,“让我带队回援查看,也好让哥哥安心在前线督战。”
陆嘉宁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为大局着想的牺牲精神,只是在闪动的睫毛下,一丝对血肉横飞炼狱战场的深切厌弃,被完美掩藏在纯然的担忧之下。
“不用,你们就应该在战场上磨练一下。”楚砚桥的目光从死寂的天空收回,落在陆嘉宁刻意避开污迹的脸上,眉头瞬间锁紧,毫不犹豫地摇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混江龙!你带着——”楚砚桥猛地转身,想让战术更加灵活的使劲花小队回援,然而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巨大的嗡鸣声打断。
“呼——!!!”一个完全不同于炮鸣,更加沉闷厚重,仿佛天穹破裂的恐怖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头顶轰然炸响。
声音瞬间压满了整个战场,像一面无形的巨鼓,猛地擂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震得耳膜刺痛,四周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竟在难以想象的巨响面前被短暂地压制了下去。
战场上的所有人,无论是激战中的士兵,还是疯狂的衔勋骑士,都不由自主地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诡异的血月,其不祥的光芒被一道骤然降临,更加强横霸道的光辉瞬间撕裂吞噬,一颗巨大的燃烧火球,正从高空之中,撕裂了夜幕呼啸陨落,像是一颗被强行拽离了运行轨迹,裹挟着灭世之威的炽热星辰,其直径之大,仿佛一座燃烧的山峦。
核心是刺目到无法直视的亮白,边缘则翻滚扭曲着熔岩般的赤红与暗金烈焰,巨大的火球拖着一条遮天蔽日,混杂着火焰与浓烟的毁灭轨迹,带着毁灭一切的纯粹威压与窒息的高温,如同审判神罚一般,朝着马格德堡城的方向悍然砸落。
“轰隆——!!!”天倾地覆般的末日巨响,巨大火球撕裂了笼罩战场的永恒黑幕,其裹挟的狂暴能量,瞬间蒸发了沿途弥漫的硝烟与灰烬,甚至将笼罩整个易北河东岸战场的千喉痂垒,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燃烧的巨大破洞。
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如同神只掷下的愤怒之锤,最终狠狠砸在了马格德堡东侧的城墙之上。
撞击点瞬间爆发出比血月更刺目百倍的炽白光芒,仿佛一轮小太阳在地面诞生,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混合着砖石结构在极限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大地如同惊涛骇浪中的扁舟,剧烈地上下颠簸,左右摇晃,战场上无论敌我,无数身影在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中踉跄跌倒,甚至被震得离地数寸。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尘土,和刺鼻的硫磺味,如同滚烫的沙暴般席卷了战场前沿。
“嘶——!!!”然而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撞击中心,一声尖锐扭曲,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由无数濒死灵魂叠加而成的痛苦嘶鸣,猛地从城墙内部爆发出来。
声音穿透了爆炸的余波,直刺灵魂深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活性。
被火球正面轰中的城墙区域,并未如预想般彻底崩塌,巨大的撞击力虽然让表面一片焦黑,砖石碎裂剥落,露出了内部结构,但整体框架却诡异地维持。
在城墙基座处,镶嵌着数个千喉熔炉,如同巨兽的心脏般搏动着,此刻正疯狂闪烁着污秽的红光。
城墙表面崩裂的缝隙中,无数道由灰白色半透明残魂构成的能量流,正被强行抽取汇聚,如同粘稠的胶质般注入城墙的伤口,强行弥合着巨大的创伤。
战场上无数亡者的被吞噬残存灵魂,此刻成为了城墙最扭曲最邪恶的加固材料。
“呼——!!!” “呼——!!!”释放者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天空的破洞尚未弥合,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同样巨大的燃烧火球,带着令人绝望的呼啸,如同陨星雨般再次撕裂了尚未完全合拢的黑幕,呼啸而下。
目标不再是城墙的任意一点,而是全部锁定了镶嵌在城墙之上,如同毒瘤般搏动嘶鸣的千喉熔炉。
每一颗火球的降临,都带来新一轮的地动山摇,和刺目的毁灭之光,将城墙上的千喉熔炉连同周围砖石炸得碎屑纷飞,暗红色的污血和灰白色的灵魂残渣,如同喷泉般溅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