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何雨柱没有给她半点机会。
无视了她所有的欲言又止,无视了她眼底未干的泪水,径直转身,抬脚就走,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几步过后,何雨柱推开房门,跨步进屋,随手关上了房门,彻底隔绝了门外的秦淮茹。
空荡荡的中院里,只剩下秦淮茹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原地。
秋风萧瑟,吹动她单薄的衣角,也吹凉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她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心底又委屈、又难堪、又气愤,五味杂陈,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百般包容、事事迁就的何雨柱,这次竟然如此绝情,丝毫不给自己留一点面子。
她低声下气、放下尊严苦苦等候、百般哀求,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无视与拒绝。
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她怔怔立在风中,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皆是落空与绝望。
另一边,何锋拖着沉重疲惫的身躯,缓缓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抬手推开房门,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桌椅整齐摆放,床铺干净整洁,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烟火气,也没有半点人气。
清冷空旷的房间,瞬间放大了他心底所有的疲惫、自责与痛苦。
他缓缓走到床边,重重坐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酸软无力。
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心底,一片荒芜冰凉。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压制不住。
他低头看着地面,眼神黯淡无光,心底被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彻底包裹。
他无比清晰地明白,这所有悲剧的源头,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当初他没有与冉秋叶相识,如果当初他没有闯入冉秋叶平静安稳的生活,那个温柔善良、知书达理的女老师,如今依旧会安稳度日,教书育人,岁月静好,安然无恙。
她不会遭遇流言蜚语的诋毁,不会承受旁人的恶意揣测,更不会落得那般令人心疼的结局。
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伤害,都是因他而起。
是他的出现,打乱了冉秋叶的人生,给她带来了无妄之灾,让她受尽委屈与折磨。
这份沉甸甸的愧疚,死死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一般,酸涩胀痛,无比难受。
无尽的懊悔席卷全身,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脑海中反复浮现出冉秋叶温柔的眉眼、温和的笑容,想起她待人温柔、待人赤诚的模样,对比她最后的遭遇,心底的痛苦愈发浓烈。
千般自责,万般悔恨,无处排解,无人诉说。
偌大的四合院,人来人往,热闹喧嚣,可没有一个人能懂他心底的煎熬与痛苦,没有一个人能抚平他满心的愧疚与遗憾。
身心俱疲、心力交瘁的他,就这样坐在床边,怔怔发呆良久,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浑身疲惫不堪。
连日的奔波、心理的煎熬、精神的内耗,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不知不觉间,他靠着床沿,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老旧的窗棂,细碎地洒落在屋内,落在他疲惫的眉眼上。
沉沉睡梦之中,何锋竟然再次见到了心心念念、愧疚万分的冉秋叶。
梦里的场景温柔又安静,没有流言蜚语,没有恶意诋毁,没有世事纷争。
冉秋叶依旧是那般温婉动人、眉眼温柔,一身素雅的衣衫,笑容干净澄澈,安然地站在他的面前。
看着日思夜想的人,何锋积攒多日的所有委屈、自责、愧疚,瞬间全部崩塌。
他对着眼前的冉秋叶,毫无保留,一字一句,将所有的前因后果、所有的遗憾亏欠、所有的隐忍痛苦,尽数娓娓道来。
他诉说自己的后悔,诉说自己的无力,诉说自己满心的愧疚,诉说自己拼尽全力却依旧没能护她周全的无奈。
梦里的冉秋叶安静地听着,眉眼温柔,不曾言语,也不曾责备。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想要再好好看看她、再多说几句心里话的时候,眼前温柔的身影却渐渐变得虚幻、透明。
光影流转之间,冉秋叶的身影一点点消散、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茫茫梦境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秋叶!”
何锋下意识低呼一声,猛地想要伸手去抓,可指尖空空,什么都抓不住。
梦境瞬间破碎,无边的空洞与失落席卷而来,只留下他独自一人,困在无尽的悔恨与孤寂之中,彻夜难安。
秦淮茹独自站在自家屋中,脸色阴沉,心头的火气久久无法平息。
白日里她堵着何雨柱苦苦哀求、放低姿态,极尽卑微,哪怕眼眶泛红、百般示弱,最终也只换来何雨柱的冷漠无视、断然拒绝。如今的何雨柱,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对她百般纵容、心软迁就、事事帮忙的傻柱。
自打经历贾家接连出事、院里风波不断、人心算计耗尽温情之后,何雨柱彻底寒了心。他如今一心只想远离四合院的是非纷争,彻底斩断和贾家、和秦淮茹一家的所有牵扯。
秦淮茹心里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何雨柱是彻底不会再管自家的任何事了。
棒梗的工作、家里的难处、一家人的活路,何雨柱通通置之不理、彻底撒手。
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可秦淮茹不甘心,更不敢认命。
她一个寡妇,拖着三个孩子,家里本就清贫拮据,如今棒梗丢了后厨的安稳工作,家里唯一的年轻进项彻底断掉,往后一家人的日子只会愈发艰难,甚至难以为继。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家人跌入绝境。
何雨柱这条路走不通,她脑海里瞬间就冒出了唯一一个可以拿捏、可以逼迫的人——易中海。
这么多年,她活在四合院的人情纠葛里,太了解易中海的软肋与把柄了。
易中海身为院里一大爷、轧钢厂八级钳工,德高望重、一生体面,最在乎名声、最看重脸面,一辈子谨小慎微,最怕晚节不保、最怕旁人戳脊梁骨。
而秦淮茹的手里,恰恰死死攥着易中海最大的秘密、最见不得光的把柄。
当年贾东旭离世早,易中海一生无儿无女,满心盘算着养老依靠,多年来暗中偏心偏袒贾家,处处扶持、处处纵容,心里打着养老的算盘。其中牵扯最深、最隐秘的一桩旧事,便是贾东旭小姨的陈年纠葛。
这件事藏在暗处,上不得台面,一旦被她当众捅出去,足以彻底毁掉易中海一辈子的名声、威望,让他在四合院、在轧钢厂彻底抬不起头,晚节尽毁。
秦淮茹心里通透得很,这么多年她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就是留着这张底牌,留着最后的筹码,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走投无路、绝境当头,这把柄,再留着就毫无意义了。
她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有把柄不用、有筹码不拿捏,那就不是秦淮茹了。
一念至此,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压下心底所有的犹豫,整理好神色,抬脚径直朝着易中海家中走去。
夜色深沉,易中海家中灯火通明。
这些日子,他被院里的琐事、棒梗的事、何雨柱的冷淡折腾得心力交瘁,整日愁眉不展,满心皆是疲惫。他早已料到秦淮茹不会善罢甘休,早晚还会来找自己,只是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语气会这般强硬。
听到敲门声,易中海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神色冰冷的秦淮茹,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已然猜到了她的来意,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无力与烦闷。
他强压下心头的忐忑,故作平和地开口问道:“秦淮茹,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话音落下,秦淮茹直接推门而入,没有丝毫客气,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恭敬顺从,只剩满满的逼迫与冷意。
她直直盯着易中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威胁,字字铿锵:“易大爷,你就别跟我在这里装糊涂了!”
“这件事我找你、求你,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一拖再拖,一天又一天!这么久的时间,你半点动静都没有,一点事都没办成!”
“我把话给你撂在这里,今天我最后一次好好跟你说。若是你接下来还是办不成,那就别怪我不念邻里情分,到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一番话,语气凌厉、态度强硬,没有丝毫退让,彻底撕破了往日的和气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