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方临珊看着陈明哲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他没笑，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她从来没见过。就那么深深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装进眼睛里去：“你确定？”
“确定。”青年简单明了。
话音一落，她看着他，等了一下，笑了笑问道：“为什么？”
闻言，他也看着她，没有犹豫，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也准备了很久，终于可以说出来的事情。
“因为你找了我很多年。因为你在垃圾堆里把我“捡”回来。因为你每天早上给我留饭。因为你连我骗你都不赶我走。因为这些事，没有第二个人会做。”
这话一出来，方临珊安静了几秒，然后把脸转到一边，耳朵红了，眼睛也红了。
“抱歉......我知道我晚了，其实我早就应该这样了。”
听了这句话，小妞儿的嘴巴瘪了一下，抿成一条线，抿了好几秒钟，才把那股往上涌的委屈压了下去。
这会儿的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成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气不大，就是装腔作势的一个拳头：“没错，你早就应该点头了，还考虑，矫情的要命......”
见状，陈明哲也没有躲，站在那里让她捶。拳头落在他胸口，力道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随后，小姐姐把手收回去了，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打量了他一遍：“你刚才说任打任骂，任劳任怨，都要记好了，不能赖账。”
“绝不赖账。”
她闻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那以后家里所有活儿都你干咯。”
“嗯，家里活我干，你上班赚钱，”男人说着，眼神里满是温柔：“你赚得多。”
方临珊听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声音很大，整个客厅都在回响，笑了好大一会儿，用手指着陈明哲说道：“你这个人真现实，我刚升职加薪你就盯上我的工资了。”
“嗯，盯上了，以后我就决定吃软饭了，你努力赚钱就行了。”
这话一落，小妞儿抬手摸上心上人的脸颊，嘴角翘着，眼泪却快流出来了：“你太瘦了，我要把你喂胖一点。要不然让别人看到，人家还以为我虐待男朋友呢。”
“不用，你不是说我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吗？我自己能喂自己。”他说着，笑的都有点不自然了，声音也越来越闷，听起来像哽咽。
闻言，小姑娘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但手还贴在他脸上：“陈明哲。”她叫了他一声。
可他没有应，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很慢，像是咽下了什么东西。
她瞧着，把手从他脸上拿下来，放在他的肩膀上：“你是不是要哭了？”
青年一听，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但摇头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红得很快，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把火，几秒钟就烧满了整个眼眶。
以至于，方临珊就这么看着他，两只手都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用了点力气，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一边拉一边说：“你过来.......”
陈明哲便顺势往她近前凑了凑。
让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嘴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很淡的牛奶味。
而这一刻的男人，眼睛里有了稍稍的犹豫，僵了大约几秒钟，才慢慢的把自己的双唇贴在了她的唇瓣上。
没有深入，没有急迫。
两个人就那样贴着，谁都没有闭上眼睛。方临珊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他看到她的瞳孔在缓缓放大，黑黑的，里面映着他的脸。
过了大概三四秒钟，小妞儿往后撤了一点，嘴唇和他的分开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表，秒针还在走，不急不慢的。
“你这块表走得还挺准的。”
这不，青年听到这句话，嘴角那个克制的、还带着她唇温的弧线，慢慢加深了一点：“它一直都很准啊，现在你带着它，应该是更准了，因为，不管啥东西，换了老板以后都得要更好的表现啊。”
语落，抬起手，帮她把垂到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温柔的看着她，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才慢慢的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我漂亮吗？”这句话，是小姐姐下意识问出口的，因为她在他专注又温柔的眼神里都快化成水儿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了。
一听这句话，男人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给自己听的，但她听到了。
不是“漂亮”，是“谢谢”。
方临珊一听，看着他，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弹得不重，就是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不大不小的一个响声。
“谢什么谢，”她说：“以后不许跟我说谢谢。你是我男朋友了，男朋友不用跟女朋友说谢谢。”
瞧瞧，青年被她弹了一下之后，额头那一小块皮肤红了一点儿。他没有揉，就让她弹。
眼神依旧是宠溺的，温柔的，就连表情都比刚才好了一些，那种绷着的东西松了一点儿，不是全松了，只是松了一点儿。
仿佛一根弦被调松了一格，还是绷着的，但不那么紧了。
方临珊见状，直起身，站好，低头看着他。他坐在沙发上，仰着头望她，眼角还是红的，眉头微微皱着，一撮头发翘在头顶上，像一个被风吹歪了的草垛。
她盯着他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忍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声：“以后我就叫你阿哲......喜欢，或不喜欢，我都要这么叫。”
“喜欢啊，你叫我什么，我都喜欢。”陈明哲说着，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看着她笑，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
动的幅度虽然不大，却是一个真实的笑，是真的被她的笑声带动的，从心里慢慢浮上来的，很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