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尔温靠在墙边，目光扫过房间四周,安保人员手中的红点在她身上来回游走。
血华站在人群中央，大刀上的血肉仍在蠕动。
“最后的机会。”血华说。
雅尔温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落在房间最里面的那堵墙上——那里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如果不是被一路打到这里，加上灰尘使缝隙显现，只凭借人眼根本不可能看见。
她握紧手提箱，青蓝巨爪的伤口已经几乎愈合完毕，抵挡子弹不在话下。
“那些股东什么都不是。”雅尔温扬起下巴，耸了耸肩膀。
“他们以为钱可以腐蚀世界上所有人的灵魂，以为机械可以战胜一切敌人。”
血华撇了撇嘴，她当然清楚雅尔温是什么意思。
这些动作一致，身高体型完全一样的安保人员，以及站在这里，代表“公司”最高战力的自己，都证明了她是对的。
“他们招不到忠诚的部下，所以只能用机器与AI，而机器的实力并不强大，以至于现在又换回了人类，也就是你，还有这群克隆人士兵。”
雅尔温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后退，逐渐靠近墙面。
“很快他们就会明白，他们根本控制不了人类，无论是用几辈子都还不完的贷款还是用成瘾性药物，亦或是依靠权力与肉欲的腐蚀。”
血华疲惫双眼似乎有那么一瞬展露了光芒，但刀尖依然指向雅尔温。
“你说得对。”
她点了点头。
“但是他们掌握了最重要的两件东西。”
“绝望，以及给予希望的权力。”
下一秒，血华举起大刀，与子弹一同向雅尔温高速袭去。
眼看已经无法再争取时间，雅尔温甩动手提箱，巨爪带着怪力砸向墙面。
一瞬间，墙面碎裂，后面是足以让一辆超大型货车进入的的通道。
而在通道深处，正透出断断续续而惨白的光，伴随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像任何机器，更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子弹从耳边飞过，她不能犹豫，在巨爪的掩护下转身冲去。
“别让她过去！”
血华逐渐放大的声音与脚步声代表着二人之间正极速拉近的距离。
通道尽头是一面完全开放的金属圆环，圆环中心的白光忽明忽暗，嗡鸣声震得地板微微颤抖。
环体直径足足超过三米，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正以不规则的频率闪烁。
环的中央，空间像是被硬生生的撕开了一个口子，不像是裂痕，更像是一道尚未成型的旋涡，边缘不断有光丝被吸入又吐出，偶尔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
这就是传送门。
还在建造中的传送门。
看过的蓝图里完全没有这个，这是一台全新的装置。
基于那些市面上广泛的游戏舱改进而来，原本只是用于传输意识，如今真正能用于传送物质的传送门。
脚步声已经抵达耳畔，血华先身后的克隆人一步赶到。
雅尔温回头看去，这个距离，那把刀足以轻松的刺入自己体内，可血华没有这么做。
“这东西不稳定，你会死的，哪怕是在监狱里你也有机会……”
指节在箱子上轻轻敲击，巨爪得到指令，重新躲入了手提箱
“如果真的能杀死我就好了。”
雅尔温说完，看了一眼传送门中央那个不稳定旋转的旋涡，又看了一眼血华。
一跃。
……
空间被一股微不可察的力量撕裂，雅尔温蜷缩着，经过层层树枝的缓冲后落在地上。
后背砸进泥土，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
她仰面躺着，深蓝色的天空缓缓稳住，能看见月亮，能看见云。
好消息是传送成功，坏消息也是传送成功。
“什么东西，我去，怎么是个人？”
“天上掉下来的？”
几颗脑袋带着火光凑过来，一只手伸到她颈侧，粗糙，有茧。
“还活着，这装扮不像原住民啊。”
“怕不是‘公司’的人，先抬回去，等大人来了再说。”
雅尔温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闭着眼，没有动。
有人把一条粗毛毯盖在她身上，她被抬起，篝火的噼啪声越来越近。
一个低沉沙哑，但有些刺耳的男声响起：“怎么回事？”
“大人，天上掉下来个女的，还穿西装，不像原住民。”
“……”
脚步声到她身边停住，毛毯被掀开半边，一道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先抬进帐篷。”
毛毯重新盖好，她被抬着走了一段，身下垫了干草。
雅尔温睁开眼。
帐篷顶是粗麻布，缝隙里透出橘红色的火光。
她侧过头，看见自己的黑色手提箱被放在帐篷角落，箱体上有几道新的划痕。
然而，箱子却大开着摆在那，里面空无一物。
她盯了两秒，瞬间皱起眉头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门帘被再次拉开，“我就知道，你是在装晕。”
雅尔温扭头与那人对上视线，可对眼前这个人，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你是……？”
“哈哈哈，‘公司’派来的大人物不知道我很正常，我是最近才新晋升为干部的豺狼。”
豺狼点头哈腰的笑着，像个等待夸奖的孩童般望着雅尔温。
“因为我的打扮和出现而认为我是‘公司’派来的人吗？可现在我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雅尔温琢磨着，再抬眼看向豺狼，他已经带着部下端来了食物与饮品。
“大人，我们这条件不太好，还请见谅。”
雅尔温看了一眼送来的食物，只是些粗粮和肉干，所谓的饮品也只是一杯泡着干柠檬片的水。
住所也如此简陋，加上看豺狼对自己恭敬有加，这可能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
这地方要么是军营，要么就是牢房。
“新干部？你的任务是什么，皇龙已经和我们断联许久，我需要了解近期的情况。”
……
一小时后，豺狼独自走出帐篷，随后立马便带着副官，小队长以及几名亲卫回到了自己的大帐。
“皇龙大人的任务不能耽搁，只要‘公司’还存在一天，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没有翻身之日。”
副官有些震惊的扭过头来看向豺狼，不自在的双手不知放在何处。
“大人，那您的意思是？”
“先稳住那个‘公司’特派员，我给她的柠檬水里加了迷药，能拖住几天是几天，让你们的人都做好准备，实在不行我们就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