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方向是万魔殿。
韩绝盯着那片杀气冲天的空域，低声喃喃自语。
“冥河老祖借道成圣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太多了。”
此刻他脸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
眼下断刃女君重伤闭关、幽冰圣君带伤休养，能信任的人手正好空缺。
冥河老祖知根知底、实力强横，一旦彻底成圣，刚好能完美补上自己手下的战力缺口，简直是雪中送炭。
一旁的平心娘娘缓步上前，眸光遥遥望向万魔宫上空那两柄法则凝聚的血剑，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怪不得冥河老祖急匆匆赶来碎星魔海。”
她语气淡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情绪。
“原来你特意给他找了同源圣人，供他借道冲圣。看得出来，你俩交情倒是极好。”
这话听着寻常，可字里行间隐隐飘着股酸意。
韩绝心思通透，瞬间就品出来了。
他无奈一笑，耐心解释。
“当年我证道关键之时，冥河老祖曾对我有大恩。”
“我与他早有口头约定。如今我有能力助他圆满证道，自然要履约相助。若是失信，反倒会落下心魔，动摇自身道心。”
听完这番话，平心娘娘神色微滞，语气莫名软了几分。
“其实……当年我也想出手帮他的。”
只是时过境迁，终究是错过了机会。
“我都懂。”
韩绝轻轻摇头，没有多追问过往旧事。
他收敛心绪，抬步动身。
“走，随我一起去见见冥河老祖。”
话音落下，两道流光骤然划破星渊长空。
一人淡漠清冷，一人从容淡然，速度极快，转瞬便朝着杀气翻涌的万魔殿疾驰而去。
……
万魔殿大殿深处。
锁链纵横交错，死死穿透四肢经脉，将戮无赫牢牢钉在阵心边缘。
此刻的他早已形如枯槁，皮肉干瘪，生机近乎枯竭。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雄霸一方、意气风发的魔主姿态？
几步之外，大阵正中央。
冥河老祖盘膝端坐，一身猩红血袍无风自动，烈烈翻飞。
面容肃穆沉静，周身血色道韵滚滚翻腾，一股股强横的圣道气息肆意蔓延整座大殿。
戮无赫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看清眼前这一幕，心中彻底冰凉。
大势已去。
所有挣扎，所有不甘，通通都是徒劳。
“可恶……”
一声嘶哑的低吼卡在喉咙里。
话音未落，他浑身最后的生机彻底溃散。
堂堂混元大罗金仙顶峰强者，就此坐化，身死道消。
意识彻底湮灭的最后一瞬，戮无赫满心只剩荒诞与滔天恨意。
一辈子以来，他素来以万灵血肉为材，以众生怨气铸无上魔身，掠夺他人道运、蚕食他人根基，从未落过下风。
万万没想到，到头来风水轮流转，他竟沦为了别人证道的嫁衣！
替他人做了铺垫！
“我恨啊……”
一缕残碎的恨意执念，飘荡在虚空之中，久久不散。
可这一丝微弱的怨念，根本逃不过此刻证道关键时刻的冥河老祖感知。
他眼皮未抬，随手凌空一抓。
磅礴血力涌动，直接将这缕纯粹的圣人级恨意捏在掌心，稳稳锁住。
冥河老祖低声轻笑，眼底杀意凛冽。
“混元大罗金仙顶峰圣人留下的本源恨意，倒是个稀罕宝贝。”
“正巧，我这两柄杀剑蜕变只差最后一抹灵性，便借你这缕执念圆满！”
话音落下。
冥河老祖头顶虚空震颤，两道血色剑光轰然显化！
正是伴他自鸿蒙之初化形而生的两大先天灵宝阿鼻、元屠！
两柄杀剑剑身猩红如血，剑体流转着古老沧桑的寒光，煞气冲霄，戾气滔天。
本就是顶尖先天杀伐至宝。
而今随着冥河老祖借道证圣、道境暴涨，两柄杀剑也跟着沐浴杀道法则，通体灵光暴涨。
剑身之内桎梏破碎，隐隐诞生出全新的道韵，赫然有着从先天灵宝蜕变为无上杀道至宝的迹象！
冥河老祖以无上杀道证圣，自身道基彻底圆满。
伴随着阿鼻、元屠双剑蜕变为顶级杀道至宝的瞬间，整片碎星魔海的天穹骤然变色！
滚滚漆黑雷云凭空凝聚，层层叠叠压覆长空，沉闷的雷暴声响震彻四海八荒，雷劫应声降临。
“来得好！”
冥河老祖豁然睁眼！
眼底积压万古的沉郁、卡在境界多年的滞涩，在此刻一扫而空，只剩万丈豪气！
万年桎梏，一朝破碎！
他根本没有半分躲闪畏惧，身形一展，径直冲破万魔殿穹顶，直直朝着漫天雷云冲杀而去！
高空雷云翻滚汹涌，杀道证圣的雷劫，凶威远超寻常圣人渡劫。
下方观望的韩绝看得一阵咋舌，忍不住眨巴着眼睛吐槽。
“果然是靠杀道证道的，特色就是不一样，突破还得挨最狠的雷劈。”
他当年自己证道，风平浪静，半点没有这般惊天动地的恐怖场面。
一旁的平心娘娘美眸微凝，眼底带着浓浓的疑惑。
“不对劲。”
“冥河如今展现出的底蕴和战力，远超寻常新晋圣人太多。”
她转头看向韩绝，直言问道：“你到底找了什么级别的修士给他借道？”
韩绝闻言顿时微微一噎，面露几分尴尬。
“呃……就是一个站在混元大罗金仙顶点的修士。”
他轻咳一声，老实交代：“借道之前，我先出手把他打成了重伤，又布下锁道大阵压制，全程稳妥得很。”
听完这话，平心娘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敢拿顶尖混元大罗金仙给人当证道路径，也就韩绝敢干这种离谱事。
两人不再言语，静静立在虚空之中，抬眸望向漫天劫云。
高空之上，漆黑雷云疯狂翻涌咆哮，寻常金色天雷尽数异变。
无数猩红血雷蛇在乌云之中穿梭肆虐，滋滋炸响，每一道都裹挟着破灭万物的杀道天威，看起来骇人至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雷劫轰鸣不绝，震得整片碎星魔海都微微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
骤然间！
漫天厚重雷云轰然溃散，层层乌云尽数拨开，澄澈天光洒落天穹。
虚空之巅，冥河老祖立身长空，衣袍猎猎，圣道威压席卷天地！
他仰头望向苍穹，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狂喜，放声肆意狂笑，笑声响彻天地！
“哈哈哈哈！道爷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