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附带磁性但却有些疲惫的声音从黄月儿身后传来。
女孩脸色即刻阴转晴,扭头看向声音来源,一抹喜色涌上眉梢。
隔壁房间的门口,身着病号服的叶离一脸惺忪,眉头满是疑惑地看向三个便衣: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年长的便衣清了清嗓子,同时也缓了一口气:
“你......哦,不好意思,打扰了!”
“看看几点了?就算不让出去,也不能这么侵犯人权吧?”
叶离抱怨,同时对黄月儿使了个眼色。
女孩随即架着叶离回病房。
三个便衣走回楼道口,年长的那个自顾自地分析:
“既然人在屋里,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还有,大晚上的,不在自己房间,跑去隔壁干嘛?咱们楼下的兄弟没提到什么异常吧?”
“就说你多虑了,连只蚊子都没有飞出去过!”清瘦男人回答。
年长的便衣转头看向被关上的门,思忖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叶离病房,黄月儿架着叶离走过去,后者又是挤眼又是咧嘴。
“好了离哥,他们走远了,不用装了!”
黄月儿扶着叶离坐在白色的病床上,嘴角泛起笑意。
叶离有某种治愈能力,之前的伤口都基本愈合了,这个黄月儿是知道的。
但让女孩没想到的时候,叶离一声苦笑,无奈道:
“是真的疼!”
“啊?”
女孩眉毛和嘴角一起翘起。
帮叶离脱掉白色的病号服,前胸后背露出一块块的伤口。
青一块紫一块,淤血连绵,伤痕深浅不一。
虽然比迷音沙游那晚要轻一些,但也足以看得人心惊肉跳。
“离哥,这是......怎么弄的?”
黄月儿眉头紧锁,秀拳攥紧。
叶离呵呵一笑,打趣道:
“被狼咬的!”
随即,黄月儿忙前忙后,找来纱布和消毒用品。
但这时候的氛围明显变了,初见叶离回来时候的喜悦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只有你在,湘涵呢?”
叶离忍痛被包扎着伤口,忽然想起来眼前的异常。
他走的时候给李湘涵留了张字条,难道这字条是被黄月儿看到了?
黄月儿张开小嘴用洁白的牙齿将一节胶布咬断,同时回道:
“湘涵带着凌雪出去了,我听他们还给齐家乐和杨云打了电话,很着急的样子......还提到了甜甜,应该跟甜甜有关!”
闻言,叶离唰地站起来:
“甜甜出事了?”
回想吴俊彦将甜甜带走,三组所有人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吴俊彦能否真的保护好甜甜。
现在看来,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我去找国哥和张进问一下!”叶离跨步就要出去。
三组集体行动不可能同时瞒着张进和刘治国,所以他俩肯定知道原因。
黄月儿速度更快,伸开双手挡在叶离面前警告:
“我知道你着急,但能不能给伤口包扎完了再去?你这个样子出门,是怕楼道口的人不知道你出去过么?”
叶离如梦初醒,低头看了看浑身上下还有一半伤口没有处理,只好回身坐下。
叶离脑子里不禁回想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
跟张露结了仇,莫名其妙又惹到了魏青阳和肖贯潮。
幽游谷里见到了蛇首五色灵这种化形异兽,而且柳成侯竟然想要搅乱围猎赛增加伤亡率。
黄婉玲冒充王凡师妹混进围猎赛,阴差阳错让他拿到了此前根本就没兴趣的开灵海资格和青元露。
幽游谷底收服了雷罡暴君,又偶遇将乔安琪丢给他的龙沙飞,让他来决定乔安琪和雷罡暴君的生死。
最后,在黄婉玲的助攻下,他成了全云城门派的公敌。
虽然一直都戴着面具,顶着王凡的身份,但这件事迟早会露馅儿。
到那时候,他叶离在云城恐将无立足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叶离低吟一声,嘴角抽搐。
黄月儿不小心碰到了他背部的伤口。
“对不起,离哥,我......我不太熟练!”
“没事,一点点疼而已!”
他回头扫了一眼黄月儿,她皱着眉头,认真中透着紧张,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如临大敌的样子。
“马上,马上就弄好了!”
黄月儿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里不断责备自己:
【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做起来这么难?】
这一瞬间,女孩想起了黄宗嗣的劝诫。
记忆里黄宗嗣还年轻,他轻蹙眉头告诫自己的女儿:
“你得好好学习如何处理外伤。一宗一派,外伤家常便饭,总能用到。即便你用不到,也有需要帮别人的时候!”
黄月儿把小脸一扬,轻笑道:
“我才不要学,谁能伤到我?敢伤我剥了他的皮!而且,这么简单看一眼就会,还需要学么?”
那时候的黄月儿是四星宗门小千金,不需要这些技能。
但现在面对眼前这个人,她口口声声可以付出生命的男人,却连一点基本的外伤都帮他处理不了。
献出生命只是悲情结局,但如果是个美好结局呢?
一饭一茶不需要倾注心力,不需要一些基本生活技能么?
“月儿,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自责中,她听到叶离有些犹豫的话语。
不过这个口吻,让她感到不安。
“月儿,有没有考虑过......带着黄叔叔离开云城?”
闻言,女孩手上的动作直接僵住了。
她完全知道叶离这句话的意思。
心里咯噔一下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难道说,自己不会包扎伤口就被讨厌了么?
“离哥这是要......赶我走?”
女孩咬了咬牙,鼻子抽了一下,心跳开始加速。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发现,自己在一个看不到底的漩涡中,越卷越深......”
叶离的解释被黄月儿直接打断。
原本以为是被嫌弃,现在既然知道这个理由黄月儿一下子没了心理负担:
“你说过要帮我找到杀母亲的人,现在却要赶我走?”
“怎么能是赶你走,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会拖你后腿,还是担心我会成为你的包袱?你有危险了就让我走,所以,我在你心里就是个遇到危险就一走了之、苟且偷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