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冷笑一声，仰头看向大楼外墙。
每家窗户都焊了铁护栏，密密实实。
想不破坏就进去，基本没戏。
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金属东西经年累月风吹日晒，总会生锈积灰。
只要有人碰过，总会留下点动静。
庄岩蹲在一楼某处护栏前，鹰眼开启，仔细扫过表面。
前面没发现，绕到后面——有了。
指印、踩痕，清清楚楚。
有人借这儿攀爬过。
“行了，答案在天台。”
撂下一句，庄岩脚尖一点，整个人像只野猫，轻巧跃上护栏。
“喂！”
王宇脸一黑，表情复杂，嘴里嘟囔两句，转身钻进了单元门。
都是老刑侦，一句话就懂意思。
凶手应该是从外墙爬上去，登顶后进入楼内。
可王宇没那身手，年纪摆在这儿，腰也扛不住。
算了，走正道爬楼梯吧。
而外面的庄岩已经顺着痕迹一路往上。
一楼到二楼，二楼到三楼……像只壁虎贴着墙角往上蹭。
六楼之上是平顶天台。
他手臂一撑，身子腾空而起，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半点没喘。
天台上灰厚，脚印难掩。
就算凶手擦过，也躲不过鹰眼。
庄岩扫了一圈，心里有数了：体能极好，动作稳，节奏不乱。
是不是特工不敢说，但绝不是普通人。
鞋码42到43。
男性概率大。
女人虽然也有穿这个码的，但少见。
站起身，走向通往楼内的天台入口。
上面盖着个铁皮锅盖似的东西，防止雨灌进来。
入口高出地面几十公分，标准设计。
他伸手一掀，沉重的金属罩被推开。
往下一看，墙上有钢筋做的梯子，一直延伸下来。
但梯子只装到两米半高，再往下没了。
四米多的高度，一般人跳下来不死也残。
庄岩正瞅着，王宇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他探头一看，王宇站在底层。
“就是这儿。”庄岩确认。
王宇抬头，皱眉：“可问题来了——凶手怎么下去的？”
关键点在这。
一楼有两扇大铁门，夜里肯定上锁。
那种地方管得严，卖女关在里面，外人进不来，里头人也出不去。
凶手要是从天台进来，杀了人，怎么走出去？
铁门锁着，又没钥匙，难道飞出去？
庄岩跳下来，拍拍裤子，盯着王宇，嘴角一勾。
“报警的是谁？”他问，眼神带笑，不像是在找答案，倒像是已经知道了。
“卖银女？嗯？”王宇一愣，脑子转不过来。
这事儿有点意思了。
查了下情况。
三十多个被关着的卖女，平时就靠几台平板打发时间。
不能上网，连手机都没有。
她们也锁在楼里头。
报警记录写着，时间是凌晨三点五十一。
那会儿谁不睡觉啊？
凶手早就干完活走人了。
可这个人怎么偏偏就在那时候醒着，还发现了三具尸体，立马报了警？
最不对劲的是——
你是怎么从那扇反锁的铁门里出来的？
“有没有这种可能。”庄岩语气平得像没事儿人，“凶手让一个卖银女把门喊开，受害者开门，然后……”
王宇嗤了一声。
太有可能了。
也就是说，有人跟凶手串通了？
哪个卖银女？
第一个报警的那个！
“基本能定。”
庄岩摇头，“这手法太糙，根本不是什么特工。”
就这么点伎俩，也好意思叫专业？
别给干这行的人丢脸行不行！
王宇心里感慨得很。
总觉得这小子总是在神和菜之间来回跳。
就说现在这现场分析吧。
线索当然也能找，慢慢查总有眉目。
但谁能像庄岩这样，一脚踏进案发现场，几秒就把关键推出来？
几十年老刑警都未必能做到……
c市局的审讯室里。
庄岩和王宇坐在桌前，盯着对面那个女人。
简莹莹，女，20岁，外省人……干过卖的营生，也是这次案子名义上的受害者。
据她说。
一年半前到c市打工，结果被人骗了，拘着，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
她，就是那天凌晨报警的人。
“按你刚才说的，三天前凌晨三点五十一，你看见了尸体，拿其中一个死人的手机打了报警电话，对吧？”
王宇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这态度不太合适。
毕竟面对的是个受害女性。
但是……
“是的。”
简莹莹点头，头低得快埋进胸口。
不敢看这俩人的眼睛。
虽然他们没穿制服，可一看就是警察，没错吧？
“那你为啥撒谎？”
王宇声音更冷了。
这才是他脸色难看的原因。
一条假口供，能让办案队伍白跑多少冤枉路？
有时候，造假的人比杀人犯还让人火大。
别不信。
庄岩以前经手的不少案子，全被假证词搅成了死局。
“我……”
简莹莹脸刷一下白了，手抖腿软，眼神慌乱。
这是典型心虚露馅的表现。
有些老油条能装镇定，演惊讶、无辜、懵圈。
但这丫头太嫩，一点伪装都不会。
王宇偷偷瞥了眼庄岩。
那眼神意思是：牛啊，你又蒙准了！
再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瞅我，老子真把你名字绣裤衩上，放个屁都给你崩飞……庄岩翻了个白眼。
“一楼那道铁门，是谁开的？”
王宇问得直接。
“……”简莹莹身体猛地一颤。
“是你帮凶手叫开门的，对不对？”
王宇一字一顿，嗓音压得低而冷。
简莹莹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确认了。
两人心底同时叹气。
这丫头心理防线已经塌了。
接下来问啥，都会倒干净。
“凶手长什么样？”
庄岩盯住她眼睛，问得干脆。
简莹莹猛摇头，“他……戴了面罩！看不清！”
“身高呢？体型？”
庄岩继续追问，“眼睛呢？有印象吗？”
“一米八往上，挺瘦。”
简莹莹结结巴巴，“眼皮是单的，眼睛……特别冷，不像活人，吓死人了……”
一米八以上，偏瘦，单眼皮，眼神瘆人……
庄岩皱眉。
立刻想到天台上留下的脚印，体型应该是对得上的。
通常个子高，脚码不会小；个矮的人脚也小，当然也有例外。
脚印大小能估身高，深浅结合面积还能推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