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四下张望，心里骂了句：
“操，这地方居然没监控！”
城市天眼？能覆盖六成就不错了。
京城魔都这些大城市，撑死了也就八成。
想做到百分百无死角？做梦去吧！
“是碰巧？还是专挑没监控的地儿？”
庄岩脑袋里嗡嗡的。
狼杀人这事，板上钉钉。
人为，也八九不离十。
但问题卡死了——
这“人为”，范围太大。
要么是故意——
要么是意外。
故意，好懂：仇家、疯子、变态。
可“意外”？谁知道是啥？
养狼的？驯狼的？搞实验的？偷偷放出来的？
可最难的一点是——
那狼怎么知道要杀谁？
监控里清清楚楚——
它直奔曹旭德，毫不迟疑，动作干净得像训练过百遍。
两分钟，完成任务，撤退，无缝衔接。
这不是乱咬！
是精准猎杀！
“头，有发现没？”战古越他们围了上来。
庄岩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没啥头绪。”
心里补了一句：我这大队长的面子，怕是要丢一半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说：“去城郊查。
真有人养狼，不可能放城里——太炸了。
还有，盯着那些卖生肉的摊子，谁老是买大堆生牛肉、羊肉？别买小份的，找量大的。
再查查曹旭德——要是人为，没道理无缘无故动手。
这世道，疯子没这么多。”
——
被害人家。
门一开，崔宁就哭着扑出来。
“我老公是被杀死的！不是狼干的！是人！是人害死他的！”
她四十岁，瘦得像根干柴，眼泪止不住地流。
跟曹旭德是七年前结婚的，没孩子。
庄岩盯着她：“你明知道是狼咬死的，为啥还咬定是人害的？”
她没解释，只是哭得更凶：“他以前就说过……如果他哪天死了，肯定不是意外。
他说……他罪有应得。”
庄岩一愣。
“罪有应得？”
这四个字像根针，直接扎进他脑子里。
谁会这么对自己说？
是欠了命？还是……干过见不得光的事？
“你丈夫，以前做过什么？”庄岩压低声音，“你们在一起七年，你真不知道？”
崔宁眼泪突然停了一下。
她低头，攥着衣角，声音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他从不跟我说……那些事。”
崔宁眼泪哗哗地流，“他对我真的没得说，掏心掏肺地待我，为啥……为啥有人要杀他啊？！”
不是杀人，更像是复仇……庄岩眉头拧成疙瘩。
不然，谁会临死前自己承认——活该？
这么说，曹旭德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刑侦大队立刻启动全面排查，翻遍了曹旭德过去三十年的每一页日子……
……
庄岩轻轻推开门，鞋都没换。
一道冷光，直接锁在他眉心。
枪口，没动。
“是我。”
他笑了一声，冲角落里喊。
杀气瞬间消散，枪也收了。
白婷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神跟平时一样，冷，但没敌意。
“歇着吧。”庄岩声音放轻。
“嗯。”她点头，转身进了客房。
上楼的时候，庄岩嘴角一翘。
退役特勤，家里藏着枪？
这事儿，有意思了。
不管咋说，有她在，姐姐的安全，至少不用愁。
洗完澡，庄岩摸进主卧，门都没敢大力推。
蔚烟岚最近睡不踏实，一点动静就惊醒。
他刚挨着床边坐下，女人就睁开了眼。
“哎哟，姐，你是想撒尿，还是饿了？半夜不睡觉，是想开个夜宵会？”
蔚烟岚：……
眼神从惊喜，秒变白眼，伸手一把薅住他衣领：“抱。”
“抱抱！”
庄岩直接往上一扑，搂着她往怀里带，嘴一凑，亲了口。
下一秒——
“嘶！”
脖子一疼，她咬上去了！
“你干啥？咬人不带喘气的？”
“宝宝在肚子里踹我，我不找你算账，找谁？”她一脸理直气壮，还眨了眨眼，“这逻辑，没毛病吧？”
“这……这叫强词夺理！”
“我就爱强词夺理。”她往他胳膊上一瘫，笑得像偷了鱼的猫，“友情要对等，爱情也一样。
我现在想欺负你，你呢，刚好就爱被我欺负——这不正好吗？”
庄岩：……
说得，真他妈有道理。
要不是躺在这儿的是我，我都得鼓掌。
“讲个故事，哄我睡觉。”她完全不搭理他脑子里的波涛汹涌，只管提要求。
“行啊，给你讲个安徒生童话——”庄岩眼珠一转，压低嗓子，“从前有个卖核弹的小女孩，一个都没卖出去，冻得直哆嗦。
她心想，死就死吧，干脆按了按钮——轰隆！全村人亲眼看见，她奶奶升天了。”
蔚烟岚：……
这真是安徒生？不是安屠城？
她缓缓抬头，眯眼看着眼前这个坏到骨子里的弟弟，嘴角一勾——
一口，又咬了上去！
庄岩龇牙咧嘴地笑，痛得倒抽气，却一点没松手。
婚姻是坟墓？谁怕？
咱男的既然敢跳，就没想过爬出来！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还泛着灰蓝，几颗星没来得及躲。
第一缕晨光，悄悄爬上窗台。
庄岩睁眼，怀里还窝着熟睡的蔚烟岚。
昨夜半夜才回，搂着她睡到天明。
他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像碰棉花。
轻手轻脚起身，洗漱完，一扭头——
白婷已经坐在客厅，一动不动，像尊冰雕。
“辛苦白姐了。”
他笑，顺手拿了外套出门。
刑侦大队。
战古越他们，全在。
没一个人回家。
这种案子，熬夜爆肝太正常，没人说啥。
庄岩心里过意不去，可也没人觉得他该早点走。
七个月的身孕，再过仨月就生。
谁家媳妇这时候能离人？
都懂。
“有新线索吗？”庄岩摸出烟，一人递一根。
“没有。”战古越摇头，“曹旭德这辈子，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没打架，没欠钱，没仇人，朋友都说他是个闷葫芦，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庄岩皱眉。
队里的人他信得过，查得不可能漏。
可曹旭德临死前，那句“罪有应得”，到底啥意思？
他正想着，叫大家吃早饭，门口突然炸了！
……
两辆警车，红蓝灯闪成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