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盯了足足十秒，才缓过神。
他走过去，抬手——
假人的脖子，全是撕裂的齿痕，皮肉翻卷，像被野兽当肉干啃过。
再低头看地。
爪印——密密麻麻，全是狼爪。
地上还摊着几坨粪便，腥臭刺鼻。
骨头堆里，掺着猫狗的残骸。
墙角扔着皮鞭、铁链、带血的木棍——训练猛兽用的东西，一应俱全。
突然——
身后，两道粗重的喘息，悄无声息靠了过来。
庄岩猛地回头。
两条狗？
不——
是狼。
草原狼。
一左一右，蹲在黑暗里，毛发油亮，眼睛泛着幽绿的光。
他心头一震：怎么是两条？
还没反应过来，左边那头猛地一咧嘴，獠牙如刀锋外露，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吼，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阴风。
右边那头，没出声，却一动不动盯着他——目光，像毒蛇缠住猎物。
吕威腿一软，后退半步。
“嗷——！”
左边那狼，瞬间扑出！目标——尤海鸣！
右边那头，几乎在同一秒暴起！
目标——庄岩。
它知道，这个人，最危险。
黑影一左一右，闪电般撕开空气。
庄岩一步横跨，挡在所有人前面。
右腿横抡！
轰！
狠狠踹在第一头狼的肚腹上。
暴熊之力，瞬间爆发！
那狼像被卡车撞飞，身体弓成虾米，飞出去十几米，“轰”地砸进水泥墙里，墙皮簌簌掉渣，人形窟窿冒出来。
可还没等他喘气——
腥风扑面！
第二头狼，已经扑到眼前！
獠牙几乎蹭到他鼻尖，唾沫溅到脸上。
庄岩没躲。
左拳直轰！
“喀嚓——！”
狼鼻梁当场被打碎，半张嘴凹下去，血沫喷溅。
整头狼被这拳打得起飞，像被炮弹轰上天。
庄岩趁势抬腿，如战斧劈落——
“嘭！！！”
大腿骨砸在狼脊骨上，骨头碎裂声清脆得吓人。
狼身直接被劈成两截，软绵绵砸在地面，蜷成一团，抽搐不止。
庄岩一脚踩上去，脚掌压着那条还在抽筋的狼。
他蹲下身，盯着它那双渐失光彩的眼睛，皱眉。
“……怎么又是两条？”
他心里冒了冷气。
前几天，他亲手宰了一只。
现在，又冒出来两条。
三只了？
他想起审讯时，那个“猛犬之家”的员工说的话——
房鸿鼎的哥哥，曾弄到四只狼崽。
死了两只。
可他记得，那员工说“死了”，是说“死”在笼子里。
要是……那两只，根本没死呢？
庄岩眼神一寒。
房鸿鼎，不是养狗的人。
他是养狼的。
这地下室，就是它的狼窝。
而这两条——
都不是咬死那五个人的那只。
他嗅得出来。
气味，不一样。
真正的那只……
还在暗处。
那五个假人脖子上被撕扯出的牙印，早就把真相捅了个明明白白。
庄岩站起身，一回头，仨小弟盯他的眼神跟看见外星生物似的。
不就宰了俩狼嘛……真当我成变异种了？
他早看淡了。
这种眼神，从他当上探长那天起，就没断过。
人生就跟打游戏键盘一样，表面看着是wASd，实则底下全是彩蛋。
你以为按键是写字用的？错！
第二排字母，拼起来是：“爱上之后就哭了。”
反过来读？哈——“拉开菊花都是爱。”
听着离谱？但真相往往比段子更疯。
现在战古越他们看他，就像刚解锁了键盘背后的隐藏剧本。
庄岩？他压根不care。
反正当他们是膜拜“人生大神”就行，多好，心情立马顺了。
他走到五个假人跟前，想看看房鸿鼎咋调教那些草原狼。
刚凑近——
味儿不对。
一股子化工厂炸了的骚味，直冲脑门。
毒！榀！
假人身上，咋会有这玩意儿？
他眯起眼，扒开脖颈破口，凑近一闻——
就是它！邢楚阳他们四个死前吸的那款，全市都断货，偏偏只在五个人手里出现的毒！
庄岩脑子里“嗡”地一声。
房鸿鼎哪来的？他也在嗑？
不！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问题不在他有没有吸——
而在，为啥假人身上有这味儿？
更邪门的是，五个假人脸上，全贴着兄弟会当年那五个人的照片。
关键是……那五个死者，全都碰过这毒！
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灵光一闪——
气味！
狼脑子笨，认人认不准。
可鼻子？比高精尖雷达还灵！
要是让它闻着毒味儿找人……
那不就全通了？
庄岩脸色一变再变，冷汗没流，但后背已经凉透。
懂了！
怪不得这毒只出现在那五个人身上——
因为是房鸿鼎给邢楚阳、甘玉珍夫妇的！
这对夫妻又转手给了曹旭德、卢顺、方杰。
他们仨，根本不是主动沾毒——是被当靶子！
那夫妻俩为啥配合？
被逼的！
什么能逼人？当年那起轮奸弃尸案！
房鸿鼎拿这个当刀，捅进他们心窝子里，逼他们送人去死。
然后，用这毒当信号，训练狼——
闻到这股味儿的人，通通咬死！
他不需要精准定位，不需要跟踪，不需要伏击。
只需要把狼藏在目标常去的地儿，等对方一露面——
一嗅，一扑，一命呜呼。
二百米？一千米？根本没区别。
狼只认味道，不认脸。
庄岩盯着那几个破烂脖子，闻着那股熟悉的毒气，喉咙一紧。
原来是这样……
他嘴角一扯，笑得像哭。
“难怪那狼能精准点杀……”他低声说，“它不是在杀人，是在清账。”
话音刚落。
他鼻子一抽。
咦？咋有股汽油味？
还没反应过来——
“哐当！！！”
头顶铁板轰然砸下，死死封死入口！
庄岩瞳孔一缩。
“快！出口！”
三名刑警猛地冲向入口，可铁板压得死紧，下面——汽油正咕噜咕噜往下淌！
头顶，传来咚、咚、咚的重物砸击声。
有人要把他们活活烧成碳！
庄岩脸黑得像煤渣。
“玩得挺狠啊，兄弟。”
地下室安静得像停尸房。
没人说话，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全笑了。
笑得比哭还惨。
“你们找别的出口！”
庄岩盯着头顶那铁板，声音冷得像冻僵的刀。
“敢烧警察？你特么真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