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刚从谁眼眶里挖出来的，还热着。
第三张。
她漂在半空。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头发散着，脸朝下。
红衣女的白骨手，死死攥着他脑袋。
嘴咧开，没皮的牙床狠狠咬进头皮，撕下一块肉。
血喷出来，像被戳破的番茄酱包。
庄岩脑子里蹦出一句老话：
这世上，没啥能硬刚。
如果有——快跑，别回头。
他捏着照片，手冷得发僵。
屋外的阳光，突然没那么暖了。
——风，吹得他后颈发毛。
掌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他心里门儿清——这三张图，可不是短视频平台上那些整活儿博眼球的狗屁段子。
国安出品的东西，从来不开玩笑。
王宇更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哄他这个组长玩。
真有鬼？
庄岩皱眉：“监控截图的？”
搞刑侦的连这都看不出来，趁早回家带孩子吧。
“嗯。”王宇瞥了眼他攥成拳的手，嘴角一扯，“吓尿了？”
“别瞎说！”庄岩梗着脖子，“这是我那套绝学的副作用！跟怂不怂没关系！”
“阮小二？那是个啥玩意儿？”王宇一脸问号。
“不是人！”庄岩斩钉截铁。
“行了行了，别贫了。”王宇叹了口气，脸色发沉，“案子是二组接手的，六条命，死得离奇，直接拉进c级特案。
我们查得头都大了，可谁心里都清楚——这世上哪来的鬼？可问题是，科学也解释不通啊！”
“你才是懂这些怪事的专家。”
庄岩差点当场呕出一口老血。
他憋了半天，终究没骂出来——老哥这话说得诚恳，舔都舔到脸上了，他总不能翻脸。
“说实话，遇你之前，我活在纯黑世界里。”庄岩望着他，眼神有点飘。
“哦？”王宇眼睛一亮，“遇见我之后，世界亮了？”
“不。”庄岩嘴角一抽，“是彻底炸了。”
王宇：……
你他妈倒是闭嘴啊！谁要你真话？我要的是彩虹屁！
……
到家了。
蔚烟岚踮着脚，替他整了整领子，笑得温柔：“猜猜，当年我为啥看上你？”
“因为我帅？”庄岩一本正经点头，“也是，我这辈子最大遗憾，就是亲不到自己这张脸。”
“噗——”旁边王宇和白婷直接笑喷。
“因为你是个警察。”她掐了把他的脸，佯装嗔怪，“谁不想找个体面的、靠得住的、不坑人的男人？警察，正好全占了。”
“哎哟，看来我选职业眼光贼准啊。”庄岩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不忘初心，不辱使命，除暴安良，保家卫国。”蔚烟岚盯着他，眼波温柔得能化开，“真帅。”
“帅是帅，”庄岩收敛了笑，声音轻了点，“可苦了你，总一个人撑着。”
“谁不希望自家男人，是那种能在黑夜亮刀子的英雄？”她把手轻轻搭在鼓起的肚子上，笑意甜甜，“宝宝以后也会知道，爸爸有多厉害。”
“嗯！”庄岩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心口滚烫，“谁也别想拦我回家。
他们不配。”
“知道啦。”她靠在他肩头，眉眼弯弯，幸福得不像话。
王宇和白婷对视一眼，满脸苦笑。
两个中年人，站在这儿，像被撒了一嘴狗粮。
满世界都在谈恋爱发糖。
就他们俩，散发的是泡面香。
操！
……
J市机场。
几个穿便服的人见两个国安组长走下扶梯，齐刷刷抬手敬礼。
庄岩和王宇回礼，上了辆商务车。
车内，庄岩捧着平板，盯着一段监控视频，眼神越来越沉。
规矩就是规矩。
c级以上案子，没权限连卷宗都摸不到。
难怪王宇当初只敢给他看三张图，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哪怕他现在坐上了国安一组组长的位子，也不行。
可c级以下？随便看，看破天都行。
“我进国安这些年，c级案，总共才碰上两次。”王宇叼着烟，一脸生无可恋，“这回，是第三次。”
这话听着轻，实则重。
不是说案子有多血腥，有多恐怖。
而是它——超纲了。
科学解释不了，逻辑绕不开，连最老的探长都磕脑袋。
灵异？
庄岩压根不信。
他信的只有一件事：不是鬼，是你还没找到门儿。
上次那起“小说杀人”，所有人当时都说超自然。
后来呢？真相一出来，全队都懵了——哪有什么诅咒？就是一连串精准算计，加上心理暗示，玩得人晕头转向。
跟古时候说天圆地方，后来发现地球是圆的一样。
不是怪，是你没懂。
而现在，庄岩盯着屏幕，手指死死扣住平板边缘。
画面里，六个年轻人围坐成圈。
地上画了个大圈，写着“碟仙扶乩”四个字。
四根蜡烛摆在四角，微弱火光晃着。
他们正玩碟仙。
没人开灯。
半夜十一点零七分。
六根手指，按在那个木头小碟上。
可下一秒——
视频里，六双手，齐刷刷松开了。
小碟，自己动了。
那碟子……没碰它，自己溜达上了？
庄岩眼睛一瞪，后颈汗毛唰地竖起来，全身像被冰水浇过一样。
我靠，这合理吗？他脑子直接宕机。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案子？
开局直接甩王炸？
不对劲！肯定有猫腻！
他猛地按了暂停，盯着屏幕那张圆圆的字盘，还有下面那张破桌子。
他可是懂魔术的。
魔术师能玩出的花样，比街头卖糖葫芦的还多。
可问题是——怎么让一个碟子，在没人碰的情况下，自己在满是字的圈圈里爬来爬去？
这事儿他能想明白，王宇那帮人也没傻到连这都想不到。
他点了播放。
屏幕上六个年轻人，脸都吓绿了。
庄岩只看清了四个——另两个背对摄像头，但不用看也知道，他们俩肯定也跟抽风似的哆嗦。
黑暗里，就四根蜡烛晃着，连空气都像冻住了。
突然，碟子停了。
上面的箭头，直直指着一个字：
“想？”
接着又挪。
“问？”
再挪。
“什？”
再动。
“么？”
最后，碟子乖乖缩回正中间。
想、问、什、么？
监控里的六个崽子，脑子怕是当场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