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前，有个醉鬼走错门，一头扎进屋里，吓尿了，当场报警。”
“警察一来，人全死了。
六个人，一个没剩。”
“监控是他们自己带的，指纹清晰，就是拍碟仙全过程。”
“现场没啥像样的打斗痕迹，满屋子都是……超自然的印子。”
“有些痕迹，我们试过，人根本做不出来。”
王宇瞄了眼庄岩：“所以，把你请来了。”
庄岩翻了个白眼：工具人，懂的都懂。
他眼睛在院里溜了一圈，啥也没发现，抬脚迈进屋子。
鞋套一穿，两人进去。
六天了，屋里味儿还冲。
“王蝶之鼻”一嗅，血腥气直往脑门钻。
他皱着眉，踩着厚厚的灰，往里走。
蛛网挂满墙角，桌上灰尘堆得能养仓鼠。
四根蜡烛还在地上，像四个烧尽的墓碑。
碟仙图铺在桌上，可那碟子——不见了。
地上、墙上、天花板……到处是血手印，红得发黑，像有人用血在墙上画画。
庄岩深吸一口气，鼻子动了动。
人味儿太多了，乱糟糟的，分不清谁是谁。
他没急着查，转身就走。
尸体还没看。
卷宗上的照片，都是摆拍。
真正关键的线索，得从肉身上挖。
……
J市冷库，特级停尸间。
冷气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六具尸体，平躺着，全裸。
四男二女，年纪都没超过二十五。
四名法医立在一旁，像六根柱子，大气不敢喘。
庄岩走到第一具女尸前。
她的脖子，被豁开一个大口子，深可见骨，像被人一刀从喉咙口撕到脊椎。
他俯身，盯她左脸。
整张脸基本完整，可左眼——没了。
不是剜的。
不是抠的。
是被……“啃”掉的。
眼眶空洞，边缘参差，像被野狗咬过，又撕又扯，还带了点皮肉纤维。
庄岩指尖在眼眶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他没说话。
但眼神，变了。
想用嘴把人眼珠子扯出来？别闹了，那不是人干的事。
庄岩盯着女尸左边空洞洞的眼窝，喉咙发紧——那不是戳瞎，是连皮带肉、硬生生给人薅下来的！
他抬手冲着空气虚抓了一把，又无力地垂下。
正常人，做不到。
这一点，王宇他们也看得出来，所以才说“不可能”。
可庄岩嘴角一扬——他们说的“不可能”，是基于“人”的标准。
但谁说，动手的人，还是“人”？
他目光一转，落向第二具尸体。
男人的脸，彻底烂了。
皮肉翻卷，像被野狗啃过八百遍，血糊糊的一团，偏偏每道裂口边缘，都带着清晰的齿印。
人类的牙印。
可这牙印……开合太大了。
大到，普通人张嘴，根本不可能张出这弧度。
那真的是人咬的？
不一定。
庄岩心里咯噔一下——这世上，有些东西，能模仿人形，也能模仿人牙。
第三具、第四具……直到六具全看一遍。
死因都一样：刀子捅的。
可身上，全是撕咬、扯烂、抓破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玩意儿扑上来啃过。
玄乎？灵异？庄岩差点笑出声。
“你这笑，是不是瞅出啥门道了？”王宇凑近，眼珠子亮得跟灯泡似的。
“出去说。”庄岩转身就走，冷得他牙根直打颤。
王宇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啧，装什么大神，背影还真有那味儿了。
……
车里，暖气开足，庄岩才慢悠悠开口：
“这六个人，都是被活人杀的。”
王宇：“……你眼没瞎吧？这还用你说？”
“我没说他们被鬼杀。”庄岩看着他，一本正经，“我说的是，动手的是人。”
王宇一愣：“人？”
“对，活人。”庄岩点头，“所有伤，都是物理性的。”
王宇脑瓜嗡了一下。
物理伤……跟魔法伤是两码事？
打个比方，你拿刀砍人，是物理；鬼拍你肩膀你吐血，是魔法。
所以——
“人能干出这种事？”王宇瞪大眼。
“能。”庄岩干脆利落，“回现场。”
没多解释，因为现在不是讲理论的时候。
……
二十分钟后，他们又站回那间小屋。
“碟仙，说白了就是个忽悠人的把戏。”庄岩盯着桌上那张沾血的纸，“本来就是从扶乩术里改的，专门骗人掏心窝子。”
“它不能算命，但能问你心里藏着的事。
只要玩的人不说谎，答案准到离谱。”
“但没人信这个，都信鬼上身。
因为恐怖才上头，懂吗？”
“扶乩术，是真的。”
“真能用精神暗示，把一个小碟子，控制得跟提线木偶似的。”
他冷笑着扫了一眼桌角：“可惜，这群人，连扶乩的边都没摸到。”
王宇一脸懵：？？？
忽悠人他懂，可什么“反力学”“精神催眠”，听得像在念《星际迷航》剧本。
“看他们怎么玩的。”
庄岩蹲下来，启动猎鹰之眼。
桌上那张碟仙图，有滑动的压痕，还有血迹渗透的轨迹。
碟子，当时确实被人碰过。
他翻到桌底——干净，没机关，没绳子，没暗格。
“拿两块磁铁来。”他站起来，“再找张跟这桌一模一样的。”
十分钟，东西送来了。
庄岩把一块磁铁放桌上，另一块捏在手里，伸到桌底下。
手腕一晃——桌上的磁铁，乖乖跟着走了。
“监控里那碟子，就是这么被控的。”他语气平静，“但问题来了——他们咋做到，让箭头精确停在‘杀’‘逃’‘活’这几个字上的？”
王宇点头：“我们都试过，试了几十次，就是没法准。”
国安不是吃素的，早当实验玩了。
可那碟子，就像被鬼手推着，指哪儿是哪儿。
“问题，不在桌子。”庄岩眯眼，“在碟子上。”
监控里，红衣女人出现后，碟子就被她一把抄走。
“但那东西……还算是‘手’吗？”
王宇一滞：“关键是……她怎么飘的？”
对啊！
人怎么能悬空飘？
天花板没吊钢丝，地板没陷阱，连根线头都没。
超能力？鬼魂？灵异？通通排除！
——那怎么解释？
庄岩脑子里像炸了锅，飞速倒带、比对、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