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接着装。
这人穷得叮当响，还演苦情剧？
蔚烟岚翻了个白眼，心里却默默叹了口气：她啊，永远学不会拒绝这傻子。
两人跟爸妈打了声招呼，换身衣服，手拉手就溜了。
……
一整天。
庄岩带着她疯，逛了街、吃了甜品、坐了摩天轮、拍了三十张自拍。
风吹在脸上，像回到了大学那年。
谁管别人怎么看？
穿得漂不漂亮不重要，开不开心才关键。
就算明天地球爆炸，今天也得美美地活着。
夜色铺开，滨城最高那家观景酒店，落地窗映着满城灯火。
大床软得像云朵。
她靠着庄岩，他抱着她，俩人谁都不说话。
突然，他憋不住了：
“嗙……你爱上庄岩了。”
“……”
“嗙……爱到骨子里，爱到骨头缝里，爱到睡着都梦见他笑。”
“……”
“嗙嗙嗙……你彻底沦陷了！”
蔚烟岚笑得直打嗝：“你这脑回路是咋长的？幼稚鬼！”
“谁幼稚？”他搂紧她，“我是想当一辈子小孩，没心没肺，只跟你撒娇。”
“要是真变回孩子了，哭鼻子咋办？”她枕着他肩膀，柔得像水。
“哭？”他掰手指头算，“我给你买糖、买玩具，三块以内，多了不给。
太贵的我嫌你物质。”
“哈哈哈！”她锤他一拳，“全天下就你这么抠门的爹！”
“没办法啊，”他龇牙一笑，“要不是相亲撞上你，凭我这点工资，连女朋友都养不起，攒二十年才能买辆二手车。”
“骗鬼呢。”她眸子一勾，又媚又俏，“你不是没能力，是压根不想当老板，只想当个破警察。”
她太懂他了。
要是他当年转行做生意，现在怕不是已经坐在摩天大楼顶层，喝茶看股市了。
“你这脑袋太灵光了，”他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当个傻白甜多好。”
“傻？被你骗被你坑，也叫好？”
“那……我让你欺负行不？”他抬头，嘴角一扬，“有奖励吗？”
她没说话，低头吻住他的唇角。
“你想干什么，我都依你——除了，别离开我。”
第二天，早上六点。
两个熊猫眼的小夫妻，冲回家。
前半夜缠绵，后半夜想娃，一夜没睡踏实。
进门一瞅——
爸妈仨人轮着哄，小家伙睡得呼呼的，小嘴一瘪一瘪，像在吃梦里的奶。
俩人同时松了口气。
白天陪老人，晚上才轮到他们。
十点，她抱着娃轻轻晃，他躺沙发上打鼾。
一点，他爬起来哄娃，推她回去睡。
四点，她迷迷糊糊滚进他怀里，娃睡在两人中间，像个小馅饼。
五点，她侧躺着，娃趴在她胸口，小手抓着她衣角。
庄岩轻手轻脚拿被子盖好，自己悄悄铺了地垫——不是不想上床，是怕压到娃。
刚躺下，一只小手搭上了他腰。
他一愣。
抬头，她不知何时醒了，正笑着看他。
俩人对视，无声笑了。
她蹭过去，低头对宝宝轻声：“乖乖睡，妈妈去陪爸爸啦。”
然后，像归巢的鸟，她缩进他怀里，枕着他胳膊，一起躺地上。
庄岩轻轻抱住她，闭上眼。
日子啊，就是这么平淡。
没山盟海誓，没烟花璀璨。
只是——
你懂我凌晨三点的疲惫，我知你半夜起夜的无奈。
你给我热饭，我替你掖被。
你困了，我让给你躺；我累了，你陪我蹲地上。
这就是过日子的尽头。
也是最稳的幸福。
……
家门口，阳光正好。
蔚烟岚看着一身国安制服的他，眼里没担忧，只有温柔：“我会带好他。”
“嗯。”
他低头，亲了亲宝宝的小脑门，再吻住她的唇。
不说再见，也不说保重。
车门一关，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缓缓开远。
“蔚蔚，爸爸又去抓坏蛋了。”
——车窗外，风轻轻卷起一缕她的发丝。
抱着孩子的蔚烟岚，嘴角挂着笑，目光追着远去的车尾，轻声问：“宝贝，以后想不想跟你爸一样，当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啊——啊——”
小娃儿蹬着小腿，奶声奶气地应着，小手乱挥，像在指挥一场没观众的演唱会。
“哇，蔚蔚真想啊？”
她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孩子肉嘟嘟的脸蛋，压低声音：“妈妈带你去看爸爸的勋章，堆成山那么厚。
他说啊，那些奖章是给妈妈的结婚礼物——可妈妈现在全都送你啦。
你抱着它们睡觉，长大后，也去当警察，抓坏蛋，替爸爸把没做完的事，接着干！”
“呀呀！”
小家伙突然咯咯笑出声，口水都溅到了妈妈的衣领上。
蔚烟岚摇头笑，起身往家走。
“真是随爹，一点没跑偏。”
……
京城，国安总部。
一架直升机刚落地，螺旋桨的余响还在耳根打转。
庄岩走下机舱，一眼就看见王宇站在那儿，脸绷得像块冷铁，连平日那点嬉皮笑脸都冻成冰渣子了。
“先见老大。”王宇只说了四个字，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庄岩心里嘀咕：出大事了。
八成是人命案，还他妈是那种能掀了桌子的。
推门进办公室，领导坐那儿，连烟都没点，眼皮都没抬。
“报告！”庄岩站直，敬礼。
老人挥挥手，指了指沙发。
庄岩坐下，没眨眼，没挪动，就盯着对面那张皱纹堆叠的脸。
他数了数那老头眉角的老人斑，突然想到——自己老了会不会也这样？会不会也坐在这把椅子上，对着一屋子新兵蛋子，讲那些死人故事？
“有个本该死了的怪物，”老人开口，声音像从棺材里飘出来，“他……活了。”
庄岩的心脏猛一抽。
怪物？
谁敢让这位老人亲口说“怪物”？
不是疯子，就是能把国安当玩具揉着玩的狠角色。
“王宇跟你提过吧？”老人叹了口气，像在讲一个讲了三十年的噩梦，“那玩意儿，干掉过我们一个整组。
全员，没活口。”
庄岩喉咙发干。
不是第一次听说。
当年他听的时候，还拍大腿喊：“真他娘的是个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