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傻？差点自己把自己吓哭。
……
庄岩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女人。
瘦得不像人了。
身上那件病号服空荡荡的，风一吹都能灌进骨头缝里。
脸上的肉几乎被啃光，五官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只剩窟窿和扭曲的皮肉。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拼命往墙角缩，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别怕，你现在安全了。”庄岩笑了。
笑得像春天的阳光，暖烘烘的，还带着点糖炒栗子的香。
心理专家当场认证：情绪安抚满级！
听到这话，石岩婉的抖动稍微缓了点，但眼神里那股警惕，依旧像刀子似的，嗖嗖地往他身上戳。
啧，头疼。
这哪是吓坏了？这是灵魂被生生撕碎过八回，还拼不回去的那种创伤。
能站着说话，已经算心理素质天花板了。
换别人，早他妈疯了。
庄岩没急着问。
先用了心理安抚技巧，一点点，像拆炸弹那样，把她的防线松开。
同时，他悄悄瞄了眼她身上的疤。
全他妈是咬的。
人的牙印，不是刀，不是钳子，就是牙齿。
你能想象吗？
有人扑上来，像野狗啃骨头，一寸一寸，撕掉你的皮肉，连血都不吐。
“你被带走之后，关在那地下室……发生了什么？”庄岩声音轻得像羽毛，“能跟我讲讲吗？怎么……逃出来的？”
沉默。
好长时间的沉默。
石岩婉喉咙滚了滚，嗓音像是砂纸磨铁锈：“那天……”
那天，她跟平常一样，下夜班回家。
刚踏进小区大门，一个人从旁边凑过来，拿个瓶子对着她脸，“噗”地一喷。
再睁眼，躺在地上，冷得像冻尸。
身边躺了九个人，都是年轻男女。
她想爬起来跑，腿一软，才发现自己在铁笼子里。
三面墙，一面铁栏，一个马桶。
面积挺大，一百来平，像个废弃仓库改造的地狱。
其他人陆续醒了，都吓瘫了。
四女六男，一个个缩在角落，像待宰的羊。
谁都不敢动。
连哭都不敢大声。
第一天，没动静。
第二天，没人动，没人说话，没人吃喝，也没人死。
第三天。
通风口那儿，传来一个声音，冷得像毒蛇钻进耳朵：
“十个人，玩个游戏。”
“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吃饭。”
“第一关——杀一个。
杀了，给你们水和面包。”
声音一停，全场炸了。
有人骂，有人喊，有人跪地磕头。
没人回应。
第一天过去了，没人动。
第二天，肚子饿得像有老鼠在肚子里啃。
第三天。
一个男的，扑倒了个女孩，咬断了她的脖子。
血溅到墙上，像泼了红漆。
石岩婉脑子当场短路。
她想尖叫，喊不出来。
想逃，腿软得像面条。
整个世界只剩那一口血淋淋的牙，和女孩瞪大的眼。
第四天。
一个浑身裹在黑布里的人，只露出两只眼睛，拎着水和面包，从铁栏外丢了进来。
九个人，像饿疯的狗，扑上去抢。
石岩婉和另外几个人跌跌撞撞扑到铁栏边，哭喊着求饶，求那人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那人连头都没回，转身就走，影子都没留下。
第五天。
牢里又响起那道嗓音，冷得像冰碴子刮骨头：“第二关，吃掉你们之前杀掉的那个女人。”
所有人都懵了。
吃人？开什么玩笑！
可这地方，连梦都不敢做这么荒唐。
第六天。
第七天。
第八天……
没水，没粮，连老鼠都饿得不敢露头。
有人熬不住了，扑到那具女尸上，像野狗一样撕咬。
第九天。
石岩婉也动了。
她盯着那半截残缺的身体，喉咙发干，手抖得像风里的纸。
可她更怕死。
第十天。
黑衣人来了。
他指挥九个青年，把那具早被啃得不成样子的尸体拖出去，塞进麻袋，像倒垃圾。
接着，面包和水，一箱箱扔了进来。
第十一天。
第十二天。
第十三天……
黑衣人又送吃的来了。
空气里一股肉烂透了的腥臭，熏得人眼眶发酸。
第十七天。
“第四关——杀一个男人。”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一个瘦子被拖出来，还没喊完“放过我”，就被另外八个人按在地上，拳脚、牙齿、铁棍……像砍柴一样往他身上招呼。
三分钟，人没了。
尤其是那三个女人，眼睛红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第十九天。
“第五关——吃掉尸体。”
第二十二天。
“第六关——杀个子最矮的那个。”
第二十四天。
“第七关——再吃一次。”
……
石岩婉已经记不清过了多久。
她每天睁开眼，只想着一件事：别死。
牢房早就不是牢房，是活着的坟场。
那股味儿，不是腐肉，是人渣在慢慢化掉的臭。
这一天。
只剩五个人了。
黑衣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针管。
一针下去，五个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像被抽了魂，又像灌了疯油。
石岩婉看见自己抬手，抓起一个女人的头发，张嘴咬下去。
她没喊。
她只是笑。
“第十三关——吃掉最高的那个女人。”
四个像丧尸一样的人扑过来，尖叫撕扯。
半天功夫，石岩婉浑身是血，脸皮都快被扯掉了。
可她活下来了。
黑衣人又来了，给她脸上喷了点药，不疼，但凉。
从这天起，剩下的人全都乖了。
像狗。
第十四关？没来。
可那四个人，每隔几天就被带走。
回来时，不是断了胳膊，就是裤裆淌血，眼神空得像被掏过的窝。
谁都不敢问。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天。
“第十四关——杀一个男人。”
又一个男人没了。
“第十五关……”
日子像烂泥，一坨坨往下坠。
直到只剩两个人。
一男，一女。
黑衣人终于开口了：“最后一关。
活下来的，可以走。”
没商量。
石岩婉扑了过去。
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谁肋骨上掰下来的骨头。
捅进那男人肚子。
一下。
两下。
三下……
血喷了她一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
醒来的时候，有灯光，有警笛，还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在喊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