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连挣扎都不敢。
她明明知道，这事早就有警察接手了，连案卷都堆成山了。
别说谁家个人、小团伙，就算真有个黑社会集团，想在警察和国安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杀人——
可能吗？
谁有这能耐？
可石岩婉偏偏信了。
“你心里头，”庄岩盯着她，“觉得那帮人，比警察还牛？”
石岩婉没吭声。
不说话，往往就是默认。
“呵！”庄岩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却像冰渣子刮耳朵，“你不是在编鬼故事吧？”
石岩婉静静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那眼神，不是恐惧，不是哀求——
更像是在说：警察？那算个啥。
庄岩脸上的轻松瞬间崩了。
真有这么猛？
等等……我是不是钻牛角尖了？
警察厉害吗？
没带枪的时候，他们就是个穿制服的打工人。
平常出警，九成九不配枪。
老百姓怕他们，是怕“警察”这两个字背后的权势，是怕那身衣服。
真要扒了这层皮，他们跟你我一样，会饿、会累、会怕死。
“是因为……”庄岩嗓音压低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有家伙？会功夫？能打？”
石岩婉脸上的表情猛地一抖。
“果然。”庄岩嗤笑，“所以你才信了？觉得对方能随手掐死你爸妈，逼得你不敢吭声，哪怕心都凉透了，也硬撑着不说？”
石岩婉慢慢低头，肩膀开始抖，像是被风吹烂的破布。
“别怕，”庄岩忽然换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哄孩子，“你听说过‘上面’的人吗？”
石岩婉猛地抬头。
“就是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部门。”庄岩越说越觉得脸热，“专门收拾那些‘特别人物’的，龙组、暗影局、黑衣特勤……你没在电视剧里见过？”
说完他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我他妈现在是街头说书的？吹牛皮吹到这份上，自己都快信了。
可偏偏——
老百姓最爱信这个。
没真见过龙，但一提龙，谁都觉得它能吞云吐雾、翻江倒海。
“我重新介绍下，”庄岩掏出证件，递到她眼前，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国家安全局，庄岩。”
石岩婉张着嘴，眼珠子钉在那本深色小本子上，动都不动。
就在这时——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宇探头进来，一看庄岩正拿证件“装大尾巴狼”，当场愣住。
王宇：？？？
庄岩：……
我搞这种“演技秀”时，能不能别有人围观？
不过——效果拉满了。
当石岩婉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派出所民警，而是真刀真枪的国安，还拍着胸脯保证“你爸妈我来护”——
她终于开口了。
“之前我说的，全是真的……但漏了一大堆。”
“有些事，我不敢说。
有些，他们明令禁止。
还有些……我连想都不敢想。”
“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
“他们裹着黑布，但我看得出，女人的身形和男人不一样，骨架子不一样，走路姿势也不一样。”
“我认得其中两个——曹芳、李东国。”
“正因为他们，我才活到了最后。”
“我没被绑架，是人家请我去的。”
“接我的车里，喷了雾，我直接昏了。”
“我参加那场游戏，是因为一百万。”
“可我没想到……是杀人游戏。”
“更没想到，赢的人只有一个——其他人都得死。”
“每次有人倒下，那俩人就会出来，把尸体的内脏一块块挖走。”
“心、肝、肺……我亲眼看着，他们捧着那堆血淋淋的东西，眼睛发亮，像看见了绝世宝贝，跟收藏古董似的。”
“那地下室里，十个摄像头，角落、门口、天花板……全盯得死死的。”
“我们像笼子里的老鼠，二十四小时被看着。”
“我不记得那地方在哪——去的时候晕着，走的时候也晕着。”
“我赢了，活下来了……可钱没给。”
“他们警告我：敢说一个字，你爸妈就别想看见明天的日头。”
“我看见了——手枪，冲锋枪，三颗手雷……”
石岩婉越说，人越往被窝里缩，缩得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浑身哆嗦，眼神发直，好像下一秒就要碎在枕头里。
“先停一停。”庄岩压低嗓音。
这哪是陈述，是活人被记忆撕成碎片。
再往下逼，她真会疯。
“呼……呼……”
石岩婉喘得像破风箱，脸上那几道疤，跟着抽搐，又瘆人又荒诞。
足足半小时，那双眼睛里的惊魂，才一点一点沉下去。
庄岩脑子里已经翻了几十遍她的原话。
听着一堆，其实全是废话。
三个大窟窿：
一、那九个死人，尸身哪去了？埋了？烧了？泡福尔马林？
二、那个地牢，到底在哪儿？城市地下？郊区隧道？废弃地铁？
三、办这游戏的人，图啥？玩心理变态？卖人体器官？还是……有更恐怖的计划？
藏九具尸体在城里？比登天还难。
人是谁，目的在哪，全是雾。
唯一能抠出来的——
“地牢里，除了摄像头、铁窗、排气口，还有没有别的不对劲？”庄岩试探着问，“比如……墙上刻了字？地板有缝隙？角落有个奇怪的铁箱？”
石岩婉喘着气，小声说：
“……阴。
湿。
霉。
死静。”
“我一睁眼就知道——这不是牢房，是坟。”
石岩婉使劲儿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摆手：“啥也没想起来。”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
庄岩问：“还有一间厕所？”
“嗯。”她点点头，“是蹲坑，能冲水那种。”
“那厕所有味儿吗？”庄岩表情有点怪。
“没味儿。”她摇头。
“行，你先歇会儿。”
庄岩安慰了两句，拉着王宇出了门。
“你怀疑那地方不对劲？”
王宇不是傻子，一看庄岩那眼神，立马就警觉了。
“对。”庄岩点头。
“哪儿不对？”王宇皱眉。
“那不是地下室。”
沉默了几秒，庄岩笃定地说。
王宇：？？？
不是地下室？
“是不是觉得我这话特别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