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嘛，习惯被环境驯化。
罪犯也是人。”
“啊？”王宇瞪大眼，“你意思是，杀人犯也会受地段影响？”
“你以为呢？”庄岩叹了口气，“你以为老刑警都靠直觉办案？早过时了。”
“正常人杀人，谁会把尸体藏家里？藏楼道？藏隔壁巷子？”
“都挑远的，偏的，没人的地方扔——心理上觉得‘离得越远，越安全’。”
“这叫‘距离安全感’，刑侦教材里都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庄岩抬眼望向那几栋小楼，“人越来越聪明，也胆子越来越大。”
“他们敢在灯下藏尸，敢在车流里收工。”
“因为他们知道——”
“越热闹的地方，越没人会想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还有一种人，专门跟常理唱反调。”
“杀完人，非但不跑，还把尸体留身边——就跟养宠物似的。”
“最喜欢挑人多的地方下手，商场、夜市、地铁站，越热闹越上头。
为的啥？就图个刺激，满足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痒处。”
“这种人，我们管他叫——疯批型罪犯！”
王宇听得直挠头：“你说的这些，跟住哪儿有啥关系？”
庄岩瞥他一眼：“犯罪心理学里，有个冷门分支，叫‘犯罪地理学’。”
王宇：？？？
啥？犯罪地理学？
他只知道犯罪心理学，连心理学是干啥的都刚搞明白。
这小老弟是不是在编故事糊弄人？
“没文化真可怕。”庄岩翻了个白眼，笑得贱兮兮的，“我说的可是正经学科！这玩意儿是用地理+环境+气候+人口分布，反推罪犯的老巢在哪。
通过他作案的地点、路线、活动轨迹，逆向画个圈——他十有八九就藏在圈里头。”
王宇点头，一脸认真。
懂了，好像懂了……但其实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正常人连“心理”都整不明白，你搁这儿甩“地理学”？是不是想把我当韭菜割？
庄岩瞅着他那眼神，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原来‘对牛弹琴’还能这么具象化。”
“你眼神不对劲，别整那些弯弯绕。”王宇警惕地往后退半步，“你到底让干啥？直接说，我听不懂。”
“莽就完了，有你在，我安心。”他拍了拍胸脯。
庄岩叹气，像带了一群没上线的队友：“行吧，别废话了，给我查五栋楼——找哪栋没监控，或者监控坏着，还能让车直接开进去，外人又进不来。”
“重点是——”他加重语气，“那辆白色面包车，最常停在哪栋楼的——里面！”
二组特勤立马散开，挨栋排查。
王宇还是迷糊：“你咋就认准凶手在作案地附近？人家万一跑远了呢？”
“两个月前，有目击者看见一个年轻人被拖上车，地点就在这片。”庄岩边走边说，“人啊，对自己不熟的地方本能警惕。
陌生地儿，杀人风险高，心理压力大，一般不敢动手。”
“可对罪犯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天天踩点、吃喝拉撒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写板，三两笔画了个圈。
圈中间，一个点。
王宇：“……”
他嘴角抽了抽。
这画风……太有迷惑性了。
“别瞎想！”庄岩直接敲他脑门，“这是正经地理模型，懂吗？”
“懂懂懂，正经，绝对正经。”王宇咧嘴笑，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这个点，是目击者指认的现场。”庄岩指着中间的点，“这圈，代表罪犯日常活动半径。”
“统计过上万起案子，87%的凶徒，作案地都不超过住处一公里。
不是他想这样，是他的脑子就长在这儿，挪不动。”
“那剩下的13%呢？”王宇追问。
“疯子、神经病、脑子进水的。”庄岩嫌弃地摆手。
“你咋确定这案子不是那13%里的？”
“你傻啊？”庄岩翻了个白眼，“已经确定不止一个凶手，对吧？”
“你猜，两个以上疯子，能凑一块儿联手作案？”
王宇：“……”
牙疼，真疼。
“那……他们会一起玩吗？”庄岩斜眼看过来，慢悠悠补刀，“你敢跟疯子组队开黑？”
王宇一愣，脑内轰隆一声。
卧槽！对啊！
正常人怎么可能跟疯子混一块儿？
那只能说明——
凶手，全都是“正常人”。
王宇猛地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圈。
他们，就在圈里头！
“报告！”一名特勤跑回来，“五栋楼查完了！”
“四栋是出租公寓，监控齐全，没毛病。”
“最后一栋在装修，门锁、监控、电梯，全正常，没人进出痕迹！”
王宇：“……”
庄岩：“……”
没异常？
难道错了？
“人有失手，车也有爆胎。”王宇笑得一脸得意，“说不定……那地下牢房，根本不在这个圈里？”
庄岩看他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哟呵，这老哥在偷着乐？
是想看我翻车？
正当他想怼回去，脑中突然一闪。
“白色面包车呢？找到没？”
特勤摇头：“没发现任何可疑车辆。”
“不对。”庄岩眉头一皱，“你们走访过？确定过去两个月，那辆车天天在这片转悠？”
“确定！街坊都说见过。”
“可你们搜的，是楼里有没有能进车的地方——”庄岩突然抬手捏住眉心，“那……楼门口，装修没？”
特勤一愣：“啊？”
他猛然反应过来：“……修了！门口那道电动门，最近拆了换新！还搭了脚手架！”
庄岩眼睛亮了。
“那就对了。”
“车子，不是停在楼里——”
“是藏在门口，被装修挡住了。”
“走，瞧瞧去。”
庄岩把手一甩，嘴角一咧：“嘿，有人想把线索彻底抹干净啊。”
王宇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就这么巧？非得赶在这时候翻修大门？
那以前呢？大门没动之前，这地方能过车不？
一群人浩浩荡荡围到那栋楼跟前。
十层高，典型的私人小写字楼，歪歪扭扭地杵在那儿，看着像要改成公寓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