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血！
这牢房地底下、墙缝里、角落边，他闻出了九股不一样的人血味儿。
人都知道，油漆味儿几个月散不掉。
可没人知道，血味儿，能闷在屋里两三个月都不散。
血浆里头，九成以上是水。
但剩下的那一成，有蛋白、有尿素、有肌酐……全是能挥发的“味道炸弹”。
尿素？对，血里真有！
而且这玩意儿一挥发，有种特殊气味。
普通人闻不到？因为你鼻子太废。
可狗、狼、野猪这些玩意儿，一闻就懂——这是地盘味儿！
那些动物干嘛？撒尿画圈，警告别家别来。
那味儿，能飘几个月。
“九个人的味儿？”
庄岩慢慢踱到铁栏杆前，目光一沉，死死盯着那根锈红的铁条。
“咦？这上面……多了一个人的血味？”
他蹲下来，鼻子几乎贴上去，一寸寸嗅。
看血迹有啥用？
看喷溅的弧度，看滴落的方向，就能还原当时那人怎么躺、怎么趴、怎么被摁着撕。
庄岩站到栏杆外，双臂从缝隙里伸进去。
栏杆上，几道暗红的血痕，正巧落在他手腕能碰到的高度。
他又贴到栏杆上，整个身子往前倾。
血痕连成一线——像极了个“大”字。
“谁被捆在栏杆上，被人活活撕咬了？”
他往后退几步，静静看着那扇铁门，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不对……不是他咬人，是人咬他。”
“是屋里的人，扑上来，把一个活人拽到栏杆上，一口一口……咬掉皮肉。”
庄岩嘴角一歪，笑了。
“这人……是石岩婉？”
可她怎么会在外面？
她被关在里面的人撕咬？
她不是说，自己被强暴了吗？
要是她没说真话呢？
要是那什么“强暴”，其实是她自己招惹的事儿，然后慌了神，顺嘴胡诌的？
他转身，朝几个房间走去。
监控室？没血迹。
储物间？干净。
休息室……
庄岩一脚踩进地板，眼神一凝。
血。
和铁栏杆上一模一样的气味。
他咧嘴，笑了。
“你要是真受害者，那你跑这儿来干啥？”
“办杀人游戏的人，会专门带你来疗伤？还是请你喝茶？”
“或者说——游戏是真的，但玩家，从来就只有九个？”
“九个死人，加上精神病、郑杰、石岩婉……十二个味道。”
“所以……你不是受害者。”
“你是……游戏的主办方？”
可不对。
她哭的时候，眼睛是真的红。
她发抖的样子，不像演的。
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像装的。
庄岩皱眉：“到底……哪儿不对？”
手机突然响了。
“郑杰找到了，出了点幺蛾子。”
电话那头，王宇声音发紧：“他把亲妈绑了，拿她当人质。”
庄岩：“……”
我靠。
得有多畜生，才能拿自己亲娘当挡箭牌？
“你们咋不动手？”
“动啥？他手上有微冲，三颗雷！”
王宇急得冒烟：“其中一颗雷，保险拔了，手一直攥着，压瓣没松——一动他就拉弦！”
“你派谈判专家来啊。”
“找过了，但太远，赶不及。”
王宇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想到你了。”
庄岩站在别墅外，抬头看那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防狙击？有脑子。”
“门撞开了，但不敢冲，怕人质炸了。”
“那你也别杵这儿看热闹啊。”
“你行你上。”王宇一脸“我就知道你来”的贱笑。
“你这人，真当我是免费打手？”
庄岩翻了个白眼。
“咱俩谁跟谁啊，兄弟！”
“兄弟？前天你还说咱俩是塑料友情，塑料都比你真。”
“有这事儿？”王宇一脸“我瞎了我聋了我啥都不知道”。
“你搁这儿练人贱合一呢？”
“谢谢夸奖！”王宇负手抬头，一副得道高僧的德行。
“行啊，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
庄岩懒洋洋靠墙：“得给钱。”
王宇瞪眼：“你媳妇儿开游艇玩游艇，你跟我要钱？”
“钱可以不要。”庄岩笑得贼开心，“特供香烟，来一箱。”
“你不是说戒烟了吗？”
“我不抽，我手下一群小弟得抽啊。”
“等等……你啥时候有手下小弟了？”
“要你管！”庄岩一摆手，迈步上前，“记住，欠我一箱特供。”
王宇：“……”
他望着庄岩的背影，心里疯狂刷屏：mmp！下个月烟钱又没了！
庄岩站在被撞得稀烂的别墅门口，没急着进去。
他站那儿，盯了两秒，像是在听风。
然后一脚踩了进去。
屋里静得像停了电的停尸间。
夜里，连老鼠都不敢出洞。
可对他来说，这黑？根本不是事儿。
“夜蝠之波”一开，黑暗跟褪了色的旧照片似的，瞬间清清楚楚。
鼻子一动，他闻到了——二楼，两个人。
一男一女，心跳快得像打鼓。
楼梯在正前方。
他迈腿，一步步往上踩。
走到第十五级，脚刚要落下去，突然停了。
那儿，有东西。
地毯下面，盖着一双拖鞋。
拖鞋缝里，露出来一截金属疙瘩。
手雷。
拔了保险栓，但压板没弹——没引爆。
这种东西，只要轻轻一踩，压板弹开，五到十秒，轰！
最要命的是，这玩意儿外头密密麻麻贴满了钢珠。
像颗长了刺的铁核桃。
炸开之后，五十米内，活物变肉酱。
网上都说，钢珠手雷是“人形清场器”。
这颗没那么夸张，但百来颗钢珠，也够人躺八回。
庄岩没慌。
他缓缓把脚收回来，蹲下，眼珠子冷得像冰锥。
盯着那双拖鞋。
调查报告里写过——嫌疑人郑杰，军迷，狂热cS玩家，还带一群富二代搞线下真人秀。
死的那姑娘，石岩婉临死前说过：凶手有枪，有微冲，还有……手雷。
枪是土造的，勉强能响。
可微冲和手雷？这年头，连枪支都难搞，你弄俩军用级炸药回来？
不是天才，就是疯子。
或者——有人在背后撑腰。
现在不深究。
庄岩伸手。
手指轻轻一捏，就把拖鞋底下那颗手雷给抄了起来。
顺手一摸，在十九级台阶的缝隙里，找到了保险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