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算上私造子弹、倒卖军火……最后还把人家一家子连狗都剁了。”
“哈……”谷琪孝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还没落，脸上的皮突然就皱成一团，眼珠子像淬了毒的刀，“他们都该死！”
这话庄岩听太多了。
跟网上那些复仇爽剧里的经典台词一模一样——
“我受够了！”“你们都该死！”
像极了那句老外爱说的：“衬衫卖九磅十五便士。”
换汤不换药，味道还是那个味儿。
庄岩心里咯噔一下：
接下来，是不是该来一句——“你……想不想听个故事？”
故事内容，无非是从小被霸凌、被侮辱、被践踏，然后一路忍到炸裂，最后手刃仇人……
他没开口，只是盯着对方，眼神冷得像停尸间的灯。
“说吧。”庄岩轻声说，“你最后的机会。”
外头，军方的人早就堵在门口了。
这种案子，地方公安局连摸都不敢摸。
国安？也得绕着走。
但庄岩不一样——他保下了整个兵工厂，没让泄密事件炸上热搜，还顺手把所有烂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军方欠他一条命。
所以，哪怕谷琪孝再能拖，外头那帮人也得老老实实站着，等他审完。
谷琪孝眼里的狠劲儿，慢慢像退潮一样散了。
他嗓音平静，像是在讲别人家的旧事：
“要说原因……得从小时候讲起。”
庄岩皱了下眉。
不是说好四年前吗？怎么又扯回小时候？
他没打断，听下去。
“岳涵从会走路就开始欺负我。”
“三岁抢我糖，五岁逼我写作业，不写就拳头招呼。
外头人看我们俩，说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其实呢？我就是他养的狗——叫一声就来，打一下就滚。”
“高中时，我喜欢班上一个女生。
他知道了，立马去追，转头就把人睡了。”
“真不怪他。
有他妈那种娘们儿，生出来的儿子还能好到哪儿去？”
“那年，他妈半夜溜进我家，跟我爸滚在一块儿，被我妈当场撞个正着。”
庄岩心里嗤笑：
又是一出狗血伦理剧。
仇恨哪来的？
不是天生的，是人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就像他经手过的一个案子——
一个男生被同学抢了支铅笔，当时哭着要回来，那人边打边笑：“就你这傻x，还配用铅笔？”
十年后同学聚会，那人喝高了，又拎出这事，当笑话讲：“诶，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跟条狗似的，求我给你铅笔！”
结果第二天，那人脑袋被扳手砸得跟烂西瓜一样。
所有人都骂凶手心理扭曲，心眼比针尖还小。
可谁想过？
——为什么他能抢？
——凭什么你能笑？
你以为是玩笑，别人当的是烙印。
地球不转，太阳照样升。
可人心里的疤，比钢筋还硬。
“他们家，没一个好东西。”谷琪孝声音冷得像铁，“岳涵爸……算个例外。
他对我确实好，真拿我当人看。”
“可这么个好人，为啥非得是两个畜生的丈夫和父亲？”
“我那时就想，只要把他爸弄进去，他家就塌了。”
“他爸是兵工厂的工程师，全家的饭碗都在他手里。”
“他妈不上班，岳涵只管混日子——只要他爸蹲了号子，这屋里的阳光，立马就断了。”
“那天我碰巧看见他在电脑前抄火药配方，还以为我是小孩，根本不防我。”
“我脑子一热，起了歪念头——偷走它。
用这玩意儿造子弹，既能卖钱，又能把他爸送进去。”
“一年后，我真搞出了子弹。
正巧，同城军事论坛有人发帖，要收弹药。”
“我用了岳建柏的身份证，悄悄注册了账号。
一天最多十发，工具简陋，手工打，累得手抖，可攒下的钱，够我买好几条命了。”
“我等着，等有人查到火药来源，等警方顺藤摸瓜，找到岳建柏——
只要他进了局子，我这一口气，就喘出来了。”
“可后来我发现了……不对劲。”
“就算他进监狱，只要他还活着，总有一天能翻出来，查到是我。”
“唯一的解法……是让他永远闭嘴。”
“打那以后，我就把所有心思都扑在造弹和报仇上，没念大学。
不过靠着关系，十八岁那年，我成了兵工厂职工小区的保安。”
“为什么选这工作？”
谷琪孝抬起头，眼神像抹了毒的针尖——
“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每天看见他。
才能知道他几点回家，几点出门，几点……睡死。”
“这样，我才好动手。”
“我太了解岳建柏了——他鼻子闻不到味儿，连自己放的屁都分不清是臭的还是香的。
所以我琢磨出个法子……用煤气，但不是让他慢慢死，是逼他‘自己’点火，把自己烧没。”
“你肯定要问：直接开煤气不就行了？干嘛还搞什么自杀？”
“不行，煤气慢得跟养老院大爷散步一样，万一有人半路回来撞见，或者他临死前打个嗝反悔了，事儿就砸了。”
“所以我得让他自己动手——让他觉得，是愧疚，是赎罪，是天道轮回，非得点燃气阀不可。”
“可我没料到，来查案的不是普通民警……是一群穿军装的，连国安都插了手。”
“我早知道，我干的这些事，早晚要被扒出来。
到时候，我逃不掉，躲不过。”
“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干票大的。”
“把那两个畜生，一块儿送走。”
“我一条命，换他们仨——划算！”
谷琪孝看着庄岩，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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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市局门口。
庄岩站着，没动，眼睁睁看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兵把谷琪孝押上军车。
“值了”……两个字，轻飘飘的，像风刮过。
他没笑，也没骂，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评价别人？他没这个资格。
“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
兵工厂的战成走过来，语气郑重得像在交接核弹密码，“以后有事，开口就行。”
“客气了。”庄岩握了下手，又扭头冲张龙喊：“张哥，有空来撸串啊！”